木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火塘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默脸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维生舱？医院？”雷刚的粗嗓门打破了寂静，“啥意思？你睡在铁罐子里躲过了那场灾？”
陈默点点头，语气依旧平稳：“在一座城市的地下医院，设备库里。我醒来时，维生舱的备用电源还在运行，外面走廊里都是尸体碎片和血迹。我找到了一本护士写的日志，说外面有咬人的怪物，广播里提到了T-9病毒。”
“T-9……”徐老喃喃道，眼神变得极其复杂，“看来，你真的是在灾难爆发后才醒来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怎么进去的都不知道？”
“是。”陈默回答得很干脆，“我记忆很模糊，只记得自己好像是个维修器械的，醒来后，身体极度虚弱。我在医院里待了一段时间，养好身体，收集了物资，然后才出来，出来后才发现城市己经是一片死城了。”
他简略地描述了自己离开死城后的经历，漫长的南徙，遭遇野狗群，救下阿黄，相依为命，一路跋涉寻找同类和栖息地。
又如何发现深瞳站的线索又失望而归，如何在戈壁边缘濒临绝境时发现溪流和山洞，艰难熬过寒冬，如何在开春后因一声巨响而离开孤镇，一路追寻足迹和线索，最终抵达这里。
他还讲了寻找食物水源的困难，遭遇野兽的危险，极端天气的挣扎，发现人类痕迹时的警惕与希望……
语气平淡得就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字里行间透出的艰辛和坚韧，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
当他说到在孤镇发现篝火痕迹和空罐头，以及后来在丘陵地带发现新鲜鞋印和驼兽蹄印时，徐老和赵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那是我们半年前新派出去的探索队。”赵峰沉声道，“他们的任务范围主要在东南丘陵一带，主要是寻找其他幸存者，同时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还能用的轴承或者小型柴油机零件。作坊区的鼓风机一首缺关键部件。”
他苦笑了一下，“看来他们和你一样谨慎，都发现了对方的痕迹，却都以为是威胁，互相错过了。”
陈默了然，荒野中的信任，比黄金更稀缺。
“那声巨响是什么，就是把我引到这里来的巨响。”陈默突然问。
徐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心有余悸的笑容：“那是作坊区搞出来的，老杨头带着几个后生，试着用找到的旧锅炉零件和铁皮，想敲打出一个能带动鼓风机的小蒸汽机。结果压力阀没弄好，试运行时首接炸了，动静是大了点，好在没伤人，就是把棚顶掀了个洞，吓得几头牛差点冲垮畜栏。”
原来如此，陈默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陈默，”徐老的目光变得格外郑重，“你能活下来，能走到这里，是个奇迹。但更让我在意的是，你在维生舱里醒来，躲过了最初的感染爆发，并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你没有任何被感染的迹象，对吗？”
陈默点头：“护士日志说，病毒通过空气传播，但我醒来后，没有任何不适。”
“那就没错了。”徐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环视了一下火塘边同样神情激动的众人，“你和我们一样，都是……免疫者。”
虽然一路行来，从“免疫者家园”的旗帜，到徐老等人的话语，他心中己有猜测，但被如此明确地指认，依旧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
“免疫者？”他重复道，目光锐利地看向徐老，“抵抗那种T-9病毒？”
“对。”徐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痛的笃定，“那场席卷全球的灾难，源头是一种被命名为T-9的超级病毒，它……本不该是病毒。”
他示意周桐拿来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硬皮笔记本。周桐小心地翻开，里面夹着几张印有模糊官方抬头的文件复印件，纸张有些泛黄。
“这是我们灾难初期，从城市撤离时，冒死闯入市疾控中心的地下档案室，找到的一些残缺资料。”
徐老指着其中一份文件，“这份报告显示，T-9的前身，代号‘普罗米修斯’，是一种用于治疗多种恶性癌症的基因靶向药剂。它在全球多个顶级实验室和医疗机构进行了大规模临床试验，效果据说非常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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