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还在脑子里嗡嗡响——“记忆碎片‘血色真相’己完整载入。”
宋渡一把扯下游戏头盔，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大口喘气。后背重重砸进电竞椅，指尖冰凉，手心全是冷汗。屏幕上“悲鸣墓穴”通关的金光晃得她眼花。
刹车踩空的失重感、父母的惨死、金属扭曲的刺耳尖叫、还有路边那辆黑色奔驰里，林微澜那张因为嫉恨扭曲、带着恶毒快意的脸……
全回来了！不是模糊的噩梦，是血淋淋的、被硬生生按回脑子里的谋杀记忆！
“林微澜！”这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铁锈味。裹了她二十多年的那层佛系咸鱼壳，“咔嚓”一声，被一股冰冷刺骨、烧得人理智全无的怒火彻底崩碎了。
困扰了她多年的意外，承受了无数个雷雨夜辗转难眠的车祸梦魇，如今却通一个网游，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一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疯女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做出来的疯狂行为？竟然是谋杀？？！
宋渡觉得这个世界可笑至极！
荒唐至极！
手机跟催命似的震，是苏柚。宋渡闭眼，狠狠压住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接通。
“渡渡！卧槽！你还在线上吗？世界频道炸锅了！林微澜！就刚才！被警察从她那个高级鸽子笼拷走了！阵仗老大了！听说她那个跟屁虫助理张蔓反水了？是不是你家陆大神动的手？我就知道！他肯定……”苏柚的嘴跟机关枪似的，兴奋和担忧噼里啪啦往外蹦。
“嗯，知道了。”宋渡的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是啥，只有她自己清楚。“柚子，帮个忙。”
“说！刀山火海姐都给你摆平了！”苏柚拍胸脯保证。
“查查半年前我出事那天，XX街口‘便利驿站’二楼，还有没有其他监控备份，特别是能清楚拍到路边车的。盯紧一辆黑色奔驰S500，车牌尾号…记不清了，可能是XX开头。”宋渡语速稳，思路清。
陆衍在查是他的事，这仇，她得自己盯着报才解恨。
“便利驿站？黑色大奔？林微澜那辆骚包车就是S500！渡渡，你父母的死难道……靠！你放心！我表哥的铁哥们儿就在那片管天眼！掘地三尺也给你翻出来！”苏柚瞬间打了鸡血，八卦魂混着替姐妹报仇雪恨的豪情熊熊燃烧。
刚挂苏柚，一个专属加密通讯请求就弹出来——陆衍。
宋渡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半秒，点了接通。那头，陆衍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比平时低哑，压着山雨欲来的沉闷，还掺着一丝藏不住的疲惫。
“宋渡。”他叫她名字，低沉磁性。
“嗯。”宋渡应得干脆。
她知道他要说啥，目光却下意识瞟向他通讯器背景里露出的VIP病房床头一角，那上面还摆着她上次探病随手拎去的……一盒没拆封的猫罐头？
这人什么毛病。
“张蔓全说了，铁证如山，林微澜跑不掉了。”陆衍的声音淬着冰碴，字字扎实，“警方立案，人己经摁住了。”话说到一半，那边传来一声极轻、极力压制的抽气声，像是动作大了扯到了哪儿的伤。
宋渡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敲了一下。
“伤没好透就别硬扛。”
她声音还是没啥起伏，像在说今天天气，却精准地卡在他那声抽气后面。
比起游戏里那些虚拟的疼，这男人背上那条为救她豁出来的、深得吓人的口子，才是实实在在扎在她心上的刺。
她知道被利器割开的感觉，车祸的时候她也有同样的经历…
通讯那头顿了一下，陆衍大概没料到她这么首接，沉默一瞬，那低沉的嗓音里意外地透出点几乎听不出的……软和？
“死不了。说正事。”他利落地把话头拽回来，“便利驿站二楼监控的原始数据，技术部拿到了，正在做高清处理。林家那边，”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掌控，“天亮前，有份‘厚礼’专程送到。”
“谢了。”宋渡道。
这句谢，分量不轻，既是为揪出真凶，也是为他带着伤还在替她的事劳心费神。
“…你万事小心。”
“我知道。我会当心。”她的声音沉下去。
视线扫过电脑旁一个不起眼的小瓶子——进口的特效疤痕凝胶，托苏柚搞来的，还没找到机会给他。
通讯器里，陆衍的声音听着稳，但那丝压不住的疲惫，还有刚才那声没藏住的抽气…… 这让她脑子里猛地蹦出游戏里，他开“魂替”时，角色疼得瞬间弓起的背，还有那血条哗啦啦往下掉的惨烈画面。
游戏舱那变态的拟真度，意味着他刚才在游戏里遭的那通罪，精神加模拟痛感，绝对不比在现实伤口上再捅一刀好受！
那句对游戏伤势的关心几乎是冲口而出：“你……游戏里那一下，没把背上的口子再崩开吧？”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这关心是不是……有点过了？
可这会儿，她脑子里全是游戏里他那狂掉的血条和现实中绷带底下狰狞的伤口，两幅画面搅在一起，冲击力太大，嘴比脑子快。
通讯那头，陆衍明显也卡壳了。好几秒没动静，久到宋渡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一声极低、几乎散在电流里的轻笑飘了过来，听不出是嘲笑是快乐，有点复杂。
“……还行，没添新伤。”他声音缓了点，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还在：“安保的事，你不用管。我安排。人和联系方式，十分钟后发你加密邮箱。都是老手，嘴严，眼明，知道分寸。”
宋渡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他果然想到了，还首接拍板了。这霸道总裁范儿……让她一时噎住。
说“不”显得矫情又不知好歹，尤其在这风口浪尖；说“好”……感觉又欠他一笔。
“……行。”最终，她只蹦出一个字。没客套，算认了。这声“行”，也等于默认他更深地掺和进来，罩着她。
“嗯。”陆衍似乎对她的干脆挺满意。“通讯保持畅通。有不对劲的地方首接找我，或者找安保队长。”交代完，干净利落挂断。
忙音响起，屋里只剩空调的嗡嗡声。
宋渡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慢慢被一种奇异的踏实感盖了过去。
有人在前头顶着雷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烦？
她下意识摸了摸贴身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个温润微凉的硬物——正是那枚她从小佩戴、太爷爷倾尽心血研究的古玉残片！
就在刚才通关“悲鸣墓穴”、游戏里的【同心血玉】重塑成功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口袋里的现实玉佩同步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与共鸣。
此刻，这块陪伴她多年的残玉，触手生温，光华内敛，状态竟变得与游戏中那枚重塑的血玉描述惊人地相似！
太爷爷视若性命的研究成果——那些存储在硬盘里、关于这块玉佩的所有扫描数据、能量分析和隐藏代码——刚刚被人抢走了。
对方的目标，似乎就是她身上这块蕴藏着未知力量的奇玉本身，以及它所代表的秘密。玉佩此刻这异常的同步变化，无异于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将她暴露在了更危险的境地。
她走到窗边，“唰”地拉开厚重的窗帘。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流淌，看似璀璨，却不知掩盖着多少肮脏的暗涌。她那双总是懒洋洋、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如鹰隼，冰冷地扫视着楼下寂静的街道，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佛系？那是生活态度。
逆鳞？碰了就得死。
林微澜是第一个，还有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这笔血债，咱们一笔一笔清算！
宋渡坐回电脑前，屏幕冷光映着她面无表情的侧脸。
游戏？没心情。
她点开一个加密文档，标题杀气腾腾：《林氏集团命门扫描与精准打击方案》。
既然陆大总裁喜欢正面碾压，那她就负责……背后捅刀，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挖点让林家“惊喜”的猛料出来。
咸鱼？呵，咸鱼被惹毛了，亮出的鱼鳍也是能割喉的。
夜色正浓，风暴的中心，宋渡坐在那片冷光里，佛系的表象尽褪，露出底下冰冷又锋利的算计。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麻烦卷着走的“渡缘”。
她要执棋，要破局，更要让那些妄图操控她命运的杂碎们，付出百倍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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