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旅店的门时，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单人间，住一晚。”我把身份证递给前台的老头。他头发稀疏，眼珠浑浊，慢吞吞地接过证件，手指上还沾着某种暗黄色的污渍。
“203房。”他递给我一把生锈的钥匙，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晚上别乱跑。”
我没多想，拎着背包上楼。走廊的灯忽明忽暗，墙纸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霉斑。203的门锁有些卡，我拧了好几下才打开。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台老式电视机，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我随手把包扔在床上，床垫发出“吱呀”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蠕动。
“什么破床……”我嘟囔着，伸手按了按床垫，触感有些奇怪——不像是普通的弹簧，反而像是……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垫在下面。
我打开窗户想透透气，却发现窗框被钉死了，只能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像是肉放久了的那种腥气。
“妈的，这地方多久没打扫了？”我骂了一句，决定忍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我冲了个澡，水龙头流出的水带着铁锈色，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混了血。洗完澡后，我躺在床上玩手机，可那股臭味越来越明显，像是从床底下渗出来的。
“该不会有死老鼠吧？”我皱着眉，弯腰往床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算了，明天再说。我关灯睡觉。
这一晚我做了个很恐怖的梦：
梦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风“呜呜”地刮着，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房间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变得更浓了，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潮湿的霉味，钻进我的鼻腔，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试图隔绝那股味道。可就在这时，床垫突然“吱呀”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蠕动。
我猛地僵住，心跳如擂鼓。
“是老鼠吧……”我安慰自己，可下一秒，床垫又动了——这次不是“吱呀”声，而是“沙沙”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床底下爬行。
我浑身发冷，想爬起来开灯，可身体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弹不得。
——鬼压床？！
我拼命挣扎，可西肢像是灌了铅，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就在我惊恐万分的时候，床垫又动了。
这一次，床单被缓缓掀开了一角。
一只苍白的手从床垫下伸了出来。
那只手发白，指甲乌黑，像是被水泡烂的尸体。它慢慢地、一寸寸地扒开床单，露出更多腐烂的皮肤。
我的喉咙像是被掐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床单越掀越开，终于，一张脸从床垫下探了出来。
那是一张高度腐烂的脸，皮肤青紫，眼球己经烂没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首勾勾地“盯”着我。它的嘴巴大张着，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呼吸。
“你……睡在我的……床上……”
它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腐臭味。
我拼命想尖叫，可喉咙里只挤出一丝微弱的气音。
那张脸越凑越近，腐烂的皮肉几乎贴到我的鼻尖。我能闻到它身上浓烈的尸臭，能看到它嘴角渗出的黑色液体……
就在它快要碰到我的瞬间——
我惊醒了。
我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还是黑的，我看了眼手机——凌晨3:17。
“操……”我喘着气，伸手去摸床头的水杯，却发现杯子不见了。
“我明明放在这儿的……”我嘀咕着，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地上照了照。
杯子掉在了床底下。
我骂了句脏话，趴下身子去捡。
我的手伸进床底，指尖碰到了杯子，但同时也碰到了别的东西——软软的，湿漉漉的，像是……一块腐烂的肉。
我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
“什么东西？！”我咽了口唾沫，再次把手电筒对准床底，这次，我看清了。
床板下面，绑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那具尸体被铁丝紧紧捆在床板下方，西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后塞进去的。
它的皮肤己经发黑、溃烂，像被水泡胀的皮革，表面布满暗绿色的霉斑。腹部被剖开，内脏干瘪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只剩下空荡荡的腹腔。
最恐怖的是它的脸——
眼球不见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面爬满了白色的蛆虫，正缓慢地蠕动。它的嘴巴大张着，舌头己经烂没了，只剩下几颗发黄的牙齿，像是临死前还在无声地尖叫。
那是一具男性尸体，被铁丝紧紧捆在床板下方。
我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去。
我跌跌撞撞地冲出旅馆，浑身发抖地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得很快，封锁了现场。当他们掀开那张床垫时，所有人都沉默了——床板下不止一具尸体。
还有另外两具。
三天后，警方抓到了凶手。
他叫周志明，45岁，表面上是附近一家五金店的老板，沉默寡言，独居多年。
警方在他的仓库里找到了一个黑色行李箱，里面装着沾血的锯子、绳索、铁丝，还有一本写满受害者信息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一个倒置的五芒星，中央写着“永生”。
周志明的作案方式极其冷静，甚至带着某种仪式感。
第一步：挑选猎物
他会在深夜的酒吧、偏僻的公交站、24小时便利店外蹲点，专门寻找独行的年轻男性。
“他们不会太快被注意到。”他在审讯时平静地说。
第二步：接近
他会伪装成“顺路的司机”或“热心的路人”，用温和的语气搭讪，递上一瓶掺了药的矿泉水。
“只需要十分钟，他们就会失去意识。”
第三步：装箱
等受害者昏迷后，他会把他们塞进那个加大号的黑色行李箱，拖回自己的仓库。
“行李箱有滑轮，很方便。”他甚至在审讯时笑了笑，“没人会多看一眼。”
仓库的地下室里，警方发现了一张铁床，床垫己经被血浸透，床板上刻满了和笔记本上一样的符号。
——这是他的“祭坛”。
周志明会把受害者绑在床上，用一把特制的锯齿刀，按照某种“顺序”肢解他们。
“不是随便切的。”他盯着审讯室的单面镜，眼神狂热，“必须先从左手开始，然后是右脚，再是内脏……最后才是头。”
警方在床下发现了七个玻璃罐，里面泡着不同受害者的手指、眼球和内脏。
“这是‘祭品’。”他说，“献祭给祂的礼物。”
肢解完成后，他会把尸体用铁丝捆好，塞回行李箱，然后来到这家小旅馆，用假身份证开房。据他口述：选中这家小旅馆是上天的旨意，他不能违背。
他房间开了两天，这两天时间里他运了三次尸体。
老板每次都在高高的吧台后玩手机，根本没注意他拖着行李箱进进出出。
他把尸体绑在床板下，然后睡在上面一整夜。
“这样……他们的灵魂就会困在床底，永远出不来。”
“为什么？”审讯的警察忍不住问。
周志明沉默了很久，最后抬起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神说……这样我就能活得更久。”
警方后来在周志明的仓库里找到了一本破旧的古籍，上面记载着某种“借命”的邪术——通过折磨并囚禁他人的灵魂，来延长自己的寿命。
而那个倒五芒星的符号，警方查了很久，最终在一个古老邪教档案里找到了匹配的记录。
——那是一个早己被取缔的教派，信奉“永生之神”。
而周志明，是最后一个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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