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灵异初现•生死一线

滨海市的雨幕如墨汁般浓稠，将城东废弃纺织厂的红砖厂房染成暗紫色。锈蚀的铁门上挂着 “危险勿近” 的警示牌，牌面被利爪撕成碎片，在风中发出 “噼啪” 声响。苏灵犀踩着碎玻璃踏入厂区时，脚下的积水泛起诡异的蓝绿色荧光，水面倒映着锈迹斑斑的晾纱架，如同无数具悬空的白骨。怀中的狐形卵突然变得冰冷刺骨，卵壳上的九条银线纹路剧烈波动，白绾的灵识带着颤音在脑海中响起：“这里的地脉己被阴煞之气彻底污染，地下三尺全是枉死女工的骸骨，当年冥使就是用她们的怨念炼制血尸。”

厂区中央的纺纱车间里，数十台老式纺织机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飞速转动，木制齿轮发出 “吱呀 —— 咔嚓” 的断裂声。苏灵犀的手电光束扫过，只见纱锭甩出的不是棉线，而是一缕缕缠绕着黑色发丝的毒线，每根发丝末端都坠着一枚微型骷髅头，在转动中发出细碎的哀嚎。渡厄铃刚在腰间泛起微光，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剧烈震颤，铃身符文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是‘青丝煞’，” 阿澈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码头分坛的渔网里全是人头骨，我这边正在破阵 —— 你那边注意纺织机滚筒里的怨灵！”

话音未落，左侧一台纺织机突然爆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飞出的黑色发丝如钢针暴雨般射向苏灵犀。她就地翻滚躲避，发丝钉入身后的砖墙，溅起的墨绿色毒液在墙面上腐蚀出狰狞的 “冥” 字。抬头望去，只见纺织机的滚筒里卡着一具女尸，身着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蓝色工装，长发如藤蔓般缠绕在滚筒齿轮间，每根发丝上都用朱砂刻着细小的咒文。“她是 1957 年失踪的纺织女工柳月娥，” 白绾的灵识穿透狐形卵，带着千年未有的怒意，“冥使用她的脊椎骨做引，将百名女工的发丝炼成了这具青丝煞！”

苏灵犀挥出御灵令牌，金光如刀斩开发丝屏障，却见更多纺织机开始运转，滚筒里陆续露出残缺的尸身 —— 有的缺臂少腿，有的胸腔被剖开，唯一的共同点是眼球都被挖去， replaced by 漆黑的纽扣。最中央的梳棉机突然发出惊天轰鸣，滚筒里吐出一团由万千发丝组成的黑发巨蟒，蛇信子竟是柳月娥腐烂的半张脸，牙齿间还夹着染血的工牌。

“灵犀，用锁灵玉！” 阿澈的吼声穿透通讯器，“我这边刚发现阴煞教在收集十三具枉死女尸的魂魄，纺织厂是第七个据点！”

锁灵玉在怀中骤然发烫，北宋禁军教头苏御霄的虚影手持长剑斩向黑发巨蟒，剑刃触及发丝的瞬间却如玻璃般碎裂。白绾的狐火陡然暴涨，九条晶莹剔透的狐尾如锁链般卷住巨蟒七寸，却被发丝上的阴煞毒液腐蚀得 “滋滋” 作响：“我的本源灵力只剩三成，纺织机下有地道，快下去！”

苏灵犀跃入地道的刹那，身后的黑发巨蟒化作万千发丝追来，地道墙壁渗出的粘液在地面汇成血字：“第十三具祭品... 在染缸房...”

染缸房的酸腐气味令人作呕，七口巨型染缸里浸泡着残缺的尸块，猩红的染料中漂浮着白骨与破碎的工牌。唯有最深处的紫染缸完好无损，缸中浮着一具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尸，正是图书馆监控里失踪的李雪！她的眉心嵌着一枚流转幽光的冥星石，周围环绕着十三只巴掌大小的黑色蝴蝶，每只翅膀都用银线绣着阴煞教的蛇形图腾，振翅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尸臭。

“李雪被炼成了‘魂引蝶’的容器！” 白绾的灵识陡然急促，狐形卵爆发出刺眼金光震退染缸里的尸块，“每只蝴蝶对应一具枉死女尸的魂魄，冥使要用她的灵根引动十三股怨气，彻底撕裂阴阳界壁！”

苏灵犀刚伸出手触碰染缸边缘，缸底突然伸出无数惨白的手臂，指甲漆黑如墨，将李雪的尸体拖入水下。紫黑色的染液瞬间翻涌成血色，李雪的脸在血水中浮现，双眼变成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唇开合间发出无数女声的重叠嘶吼：“加入我们... 成为渡厄门的祭品... 永享阴煞之力...”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线如流星般射穿屋顶，精准钉入染缸中央的冥星石。阿澈的身影从破洞中跃下，白色连帽衫己被血水浸透，胸口的银色疤痕裂开渗血，却依旧挥出银线与苏灵犀的御灵令牌共鸣。两股灵力碰撞爆发出万丈金光，染缸里的血水剧烈沸腾，十三只黑蝶在金光中震碎成齑粉，露出里面裹着的羊皮卷。

“找到分坛的阵眼图了！” 阿澈拽着苏灵犀冲出染缸房，身后的地道开始坍塌，砖块与阴魂苔如瀑布般坠落，“血月之夜的总坛仪式需要十三具尸身献祭，李雪是最后一个祭品！”

两人跌跌撞撞冲出纺织厂时，雨幕中缓缓浮现出冥使的身影。他身披黑色斗篷，半边脸颊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另半边露出深可见骨的刀疤，手中鳞片权杖顶端嵌着李雪的灵根，根须上串着十二颗冥星石，唯有第十三颗位置空着，残留着新鲜的血痕。“苏家传人，你的挣扎很有趣，” 冥使的声音如同指甲刮擦玻璃，“但血月己至，第十三颗星石该归位了。”

权杖挥出的黑芒如毒蛇般击中阿澈，他胸口的银色疤痕骤然裂开，渗出的黑血在空中凝成阴煞教的图腾。阿澈闷哼一声，手中银线瞬间断裂，身体如断线木偶般倒飞出去。苏灵犀抱着他后退，眼睁睁看着纺织厂的废墟上，十三具女尸破土而出，她们的眼球都化作血月形状，指甲长得刺穿掌心，在雨幕中发出非人的尖啸。

“快走！” 阿澈猛地将羊皮卷塞进她手中，用尽最后灵力甩出银线缠住最近的尸身，“总坛的阵眼在图书馆地宫，血月升起前必须毁掉第十三根锁链！”

苏灵犀冲入雨幕时，身后传来阿澈的惨叫，回头只见他被尸群淹没，银色的身影消失在浓重的阴煞之气中。怀中的羊皮卷突然渗出温热的鲜血，在图上画出图书馆地宫的结构图 —— 中央是首径三丈的血月祭坛，周围环绕着十三道刻满咒文的锁链，锁链末端拴着的竟是十二具历史名人的干尸，他们的服饰与陪葬品都印证着身份，而第十三道锁链空着，旁边用朱砂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待献祭者：苏灵犀”。

雨越下越大，滨海市的上空被暗红的光晕彻底笼罩，血月正从云层中缓缓升起，月轮边缘蠕动着无数鬼影。苏灵犀握紧染血的羊皮卷，渡厄铃在腰间发出最后一声清响，铃身符文碎裂成点点荧光，融入她眉心的狐形红印。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根在剧烈震颤，与狐形卵、锁灵玉产生前所未有的共鸣，仿佛千年血脉契约在这一刻觉醒。

远处图书馆的钟楼传来沉闷的钟鸣，不是十二响，而是十三响，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击在灵魂深处。苏灵犀抬头望向血月，雨水混合着不知是血还是泪的液体滑落脸颊，她知道，真正的生死一线即将在图书馆地宫展开，阿澈的生死、李雪的魂魄，以及阴阳两界的命运，都系于这血月之夜的最后决战。而在她身后，纺织厂的废墟上，冥使正举起鳞片权杖，指向血月，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