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方悬了三秒。
推演模拟器的警报声像根细针，正顺着后颈往脊椎里钻——这是她升级到高级后，系统首次发出这种刺耳鸣响。
窗外的细雪撞在防弹玻璃上，折射出冷白的光，将她眼底的冷意衬得更浓。
她按下邮件预览键。
屏幕骤然亮起一张模糊的照片：暖黄的酒吧灯光下，她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对面坐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两人中间摆着半杯没喝完的威士忌。
配文只有一行，像淬了毒的针："顾氏总裁隐婚夫人竟是地下情人？"
林晚的瞳孔缩成针尖。
她快速放大照片，背景里的吧台装饰灯露出半截——那是蓝调酒吧的定制款，上周三她确实去过，为的是见芯片供应商的张总。
当时张总带了助理，三人全程坐在卡座，监控应该拍得一清二楚。
"有意思。"她低笑一声，指腹着手机边缘。
照片里男人的脸被刻意虚化，连西装纽扣都模糊成色块，明显是用AI换脸技术拼接的。
唐雪柔找的摄影师水平倒是长进了，知道用模糊处理降低被识破的概率。
推演模拟器的蓝光突然暴涨。
林晚屈指敲了敲桌面，全息投影瞬间在眼前展开。
她输入指令时，指尖带起残影："若此照片今日流出，对林氏、顾氏的影响分析，及幕后资金链溯源。"
【高级模拟启动——】
【72小时推演中......】
【关键节点1（87%）：照片被营销号转发后，林氏股价3小时内下跌5%，顾氏因"婚姻危机"关联产业（珠宝、高端酒店）同步震荡】
【关键节点2（91%）：顾氏老夫人将召顾承渊回老宅，施压"以家族利益为重，终止与林晚的婚姻"】
【关键节点3（99%）：资金流向追踪至开曼群岛"星芒资本"，实际控制人为唐雪柔堂叔唐正雄】
林晚盯着"唐正雄"三个字，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唐家表面做着建材生意，底下早把触手伸到金融圈，用离岸基金操控舆论不是头回了。
上回林氏被传专利侵权，背后也有星芒资本的影子。
她抽出抽屉里的移动硬盘，那是上周在蓝调酒吧蹲守时，让保镖黑进监控系统备份的录像。
时间精确到21:03:17——照片里"共饮"的时间点，画面里的她正端着威士忌跟张总碰杯，张总助理举着手机拍合同条款，连他西装内袋里的工牌都拍得清清楚楚。
"叩叩。"
办公室门被敲响。
林晚迅速收起投影，抬头时脸上己没了情绪："进。"
程悦然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西装领口的银链随着动作晃了晃——这是他处理紧急公关时的习惯，说能让他"保持清醒"。"林小姐，顾总让我送季度财报过来。"他把电脑放在桌上，余光扫到她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瞳孔微缩，"需要我现在处理？"
"先看这个。"林晚把移动硬盘推过去，"照片是伪造的，蓝调酒吧的监控能证明我当时在谈生意。"她又调出模拟器的资金流向图，"幕后是唐家的星芒资本，把这些证据整合进声明里，重点标注资金链。"
程悦然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抬头时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让人查过唐正雄的离岸账户，上个月确实有三笔大额转账到营销号公司。
加上监控录像，足够坐实'恶意造谣'。"他突然顿住，眉心皱起，"不过唐雪柔...她不会善罢甘休。"
林晚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雪下得更密了，楼下顾氏大厦的玻璃幕墙映着雪花，像撒了把碎钻。
她摸了摸颈间的珍珠项链，那是顾承渊上周送的，说"跟我袖扣是一对"。"她越急，破绽越多。"她转身时，眼里闪着特工特有的冷锐，"按流程发声明，附上所有证据。
剩下的..."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顾承渊的未接来电。
林晚刚要回拨，程悦然的手机突然弹出消息提示。
他扫了眼屏幕，脸色微变："唐雪柔的助理刚在群里发通知，说她半小时后要召开发布会。"
林晚的指尖在珍珠上轻轻一按。
她望着程悦然手机里"唐雪柔工作室"的群消息，忽然笑了。
雪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脸上，将那抹笑衬得像把淬了蜜的刀："让公关部准备第二套方案。"她低头回了顾承渊的消息，"告诉唐小姐...我等着。"
程悦然领命离开时，办公室的挂钟正好指向十点。
林晚望着他匆匆的背影，又看向窗外越积越厚的雪。
推演模拟器的蓝光在她眼底流转，像团烧得正旺的火——这把火，该烧到唐家的根基了。
而此刻，三公里外的唐宅顶楼，唐雪柔正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助理的声音从免提里钻出来："林晚的声明稿己经传给媒体，连星芒资本的资金流向都贴出来了..."
她猛地将手机砸向壁炉，翡翠耳坠撞在大理石上，裂成两半。
镜中映出她扭曲的脸，和墙上那幅"顾唐联姻"的旧报纸头条——墨迹未干的"林晚"两个字，正被她用红笔重重圈起，洇开一片触目的血。
"准备发布会。"她扯下脖子上的珍珠项链，那是十岁时顾承渊送的，"就说照片是林晚伪造，她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窗外的雪还在下，却掩不住她话音里的癫狂："我倒要看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唐雪柔的发布会设在顾氏旗下的云顶酒店宴会厅。
她穿着十厘米高的水晶高跟鞋走进会场时，眼角的余光扫到第一排那个穿着驼色大衣的身影——林晚正端着香槟杯，手指关节有节奏地轻敲着杯壁，就像在发出只有她自己能懂的暗号。
“各位媒体朋友。”唐雪柔握着话筒的指尖泛白，提前背了二十遍的开场白突然说不出来了。
她瞥见台下举起的摄像机，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关于近日网上流传的亲密照片，我必须澄清——这是林晚女士为了破坏顾唐两家的联姻，故意伪造的陷害。”
助理迅速切换投影，经过篡改的监控画面出现在大屏幕上：在蓝调酒吧的卡座里，林晚确实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对面男人的脸被打上了模糊码，但角度正好避开了卡座另一侧的沙发——原本坐在那里的张总助理和摊开的合同，就这么“消失”在了剪辑软件的黑幕中。
“大家看这个时间点。”唐雪柔指着画面右下角跳动的21:05:12，“原始监控里根本没有所谓的‘供应商助理’，林小姐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连监控都敢动手脚。”她的声音突然提高，“我和承渊从小一起长大，他的为人我最清楚——”
“停。”林晚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准确地插进了她的话里。
她站起来时，驼色大衣从肩膀滑落，露出了颈间顾承渊送的那串珍珠项链，“唐小姐的剪辑技术，比照片的AI换脸还拙劣。”
她举起手机，蓝调酒吧的原始监控画面投影在了唐雪柔的假画面旁边。
21:03:17的时间戳清晰地跳动着，张总助理的工牌在镜头里反射着光，连他手机屏幕上“合同条款确认”的字样都能看得清楚。
“唐小姐的监控少了三分零八秒。”林晚用指尖指着画面边缘，“这里，”她划出一道虚影，“原本有服务员端着果盘经过，您剪辑的时候连杯盘碰撞的声音都没清理干净。”
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甚至能听到摄像机的快门声。
唐雪柔盯着两个监控画面的重叠处，后颈的冷汗顺着锁骨流进礼服，让皮肤变得黏糊糊的。
有记者举起话筒问道：“唐小姐，星芒资本向营销号转账的记录怎么解释？”
“那是……那是林晚伪造的银行流水！”她抓起手包就想往台下冲，却被摄影记者的三脚架绊了个踉跄。
珍珠耳坠在混乱中散开，珠子滚落在林晚脚边，就像一颗摔碎的眼泪。
林晚弯腰捡起珍珠，抬头时眼角微微上扬：“唐小姐的翡翠耳坠裂了，珍珠项链也断了——”她把珍珠轻轻抛回唐雪柔怀里，“不如先去算算，今天这场发布会，够不够赔顾氏的名誉损失费？”
发布会结束时，暮色正渐渐笼罩云顶酒店的落地窗。
林晚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闻到了熟悉的雪松香水味。
顾承渊靠在窗边，月光把他的侧影分成了明暗两半，手里捏着一份牛皮纸文件。
“林伯当年和我父亲合作开发的芯片项目。”他走过来，文件纸张摩擦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让人翻了老宅的保险柜，发现当年的终止协议有伪造的签名。”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度高得惊人，“我想帮你查清楚，如果你愿意相信我。”
林晚的指尖触碰到文件封皮时微微颤抖。
十年的特工生涯让她习惯用冷漠筑起一道墙，但此刻文件里散发出来的旧纸味，混合着顾承渊身上的雪松香，就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她的心门。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没有她熟悉的商业客套，只有滚烫的、毫不掩饰的坦诚。
“谢谢。”她的声音轻得像雪花飘落，却让顾承渊的喉结动了动。
他看着她转身时，驼色大衣扫过自己的西装裤脚，突然觉得这声“谢谢”比任何商业谈判的成功都要珍贵。
与此同时，唐宅顶楼的落地灯被砸得粉碎。
唐雪柔盯着电视里林晚举着监控的画面，指甲在真皮沙发上抠出了五道血痕。
新闻主播的声音像一根针：“经核实，唐雪柔女士发布的监控系恶意剪辑，相关部门己介入调查……”
“林晚……”她抓起遥控器砸向屏幕，裂纹从顾承渊的脸蔓延到林晚的笑涡，“你到底是谁？”
深夜，在林氏大厦里，林晚坐在转椅上转动着珍珠项链。
推演模拟器的蓝光在桌面上投下幽蓝的光晕，她输入指令时，手指关节因为激动微微颤抖：“如果林伯还活着，他的目标是什么？”
【预测结果：预计未来72小时，将发生重大身份反转。】
屏幕的蓝光映得她眼底发亮。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洒在桌面上，落在她刚拆开的牛皮纸文件上——那是顾承渊给的合作记录，最上面一页，“林正国”三个字的签名，和林晚记忆里父亲签在她日记本上的字迹，竟然有三份不同。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时，林晚正低头翻阅一份刚送来的情报文件。
纸张边缘还带着油墨的温度，第一页的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旧工装的男人的背影，右下角的日期是二十年前的冬天——和林伯失踪的时间，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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