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废液酒馆的阴影**
腐月的黄绿色光晕，艰难地穿透“锈铁丛林”层层叠叠的金属垃圾，在“齿轮广场”边缘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沼泽。空气里混杂着劣质合成酒精的刺鼻、呕吐物的酸腐、以及金属受潮生锈特有的腥气。这里是下巢的信息集散地之一，也是各种污秽交易的温床。
“废液酒馆”如同一个巨大的、锈蚀的金属肿瘤，依附在一艘半埋入地下的古代运输船残骸上。船体被粗暴地切割开，焊接上各种板材和管道，构成了酒馆扭曲的主体。门口悬挂着几盏忽明忽灭的霓虹灯管，拼凑出“废液”两个模糊的字符，光线在油腻的金属墙壁上流淌。
艾瑞克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贴着建筑物最深的阴影移动。帝国巡洋舰“裁决之刃”带来的压迫感并未消散，反而像一块沉重的铅，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广场上的人流比平时稀疏了许多，交谈声也压得极低，充斥着不安和猜疑。巡逻的执法队明显增多，装甲靴踏在金属地面上的“哐哐”声，比以往更加急促和警惕。
他绕过酒馆正门喧闹肮脏的大厅——那里挤满了试图用廉价酒精麻痹恐惧的底层工人、佣兵和小混混——熟练地钻进一条堆满空燃料桶和废弃管道的狭窄后巷。巷子尽头，一个被巨大废弃齿轮半掩着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就是他和小指头约定的秘密接头点——“齿轮耳语”。
艾瑞克的心跳得很快，并非完全因为紧张，胸口那块“星尘之心”碎片传来的微弱暖流似乎更清晰了一些，像一只沉睡的小兽在轻轻呼吸。这感觉让他既感到一丝奇异的安慰，又更加警惕。这东西太邪门了。
他侧身挤进缝隙，里面是一个不足两平米的狭小空间，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和金属粉尘的味道。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齿轮缝隙漏下的腐月光。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
“小指头？”艾瑞克压低声音，右手紧握着腰后的合金管。
人影动了动，发出一声痛苦的、压抑的呻吟。艾瑞克瞳孔一缩，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那确实是“小指头”，但他此刻的模样惨不忍睹。他那标志性的、总是灵活转动的眼睛一只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另一只布满血丝，惊恐地圆睁着。鼻梁歪斜，嘴角撕裂，鲜血混着污垢凝结在脸上和破烂的衣服上。他的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像是断了。
“艾…艾瑞克？”小指头的声音嘶哑而虚弱，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你…你还活着…太好了…” 他想挣扎着坐起来，却疼得倒抽冷气。
“谁干的？秃鹫帮？”艾瑞克蹲下身，警惕地扫视着入口，碎片传来的暖流似乎试图抚平他内心的寒意，但眼前的景象让那暖意也变得冰冷。
“秃鹫…只是打手…”小指头喘息着，眼中流露出更深的恐惧，“是…是‘灰烬之手’！他们…他们在找那个消息…找我听到的…关于‘石头’的消息…” 他猛地抓住艾瑞克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艾瑞克！那东西…那‘星尘碎片’…不能碰！它是诅咒！是灾难！帝国审判庭的船都来了！他们就是为了它！”
“灰烬之手？”艾瑞克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下巢常见的帮派。这个名字代表着一个更神秘、更危险的组织，传闻他们渗透在厄瑞波斯的各个层面，像真正的幽灵，只服务于出价最高的雇主，或者…某种更不可知的意志。他们出手，意味着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你听到了什么？关于那块石头？”艾瑞克追问，碎片在他胸口微微发烫。
“在…在齿轮广场的‘黑市耳朵’那里…”小指头断断续续地讲述，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两个…穿着上巢工程师制服的人…但他们身上的味道不对…太干净了…不像下巢混的…他们在谈…谈‘焦土废场’新坠落的残骸…说里面发现了‘活性晶核’…不是普通的星尘矿…说它…它能‘共鸣’…能…能打开什么东西…还提到了‘矩阵’…‘上古矩阵’…说那是钥匙…是…是灾祸之源！”
“矩阵？钥匙？”艾瑞克皱紧眉头，这些词对他来说太过遥远和神秘。
“然后…他们提到了交易…要把一个碎片…偷偷运出厄瑞波斯…买家是…是‘群星之影’…”小指头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绝望，“我刚听清这个名字…就被发现了…‘灰烬之手’…他们像影子一样出现…太快了…我拼命跑…被他们堵在‘废气管区’…我以为死定了…但…但帝国巡洋舰…那震动…救了我…他们好像…接到了什么命令…突然就撤了…”
“群星之影…”艾瑞克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一个能惊动“灰烬之手”和帝国审判庭的买家？他胸口的碎片似乎对这个名字产生了反应，那股暖流猛地跳动了一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这感觉让艾瑞克头皮发麻。
“艾瑞克…听我说…”小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抓住他，“那石头…在你身上…对不对？我能感觉到…它…它在‘看’我…扔掉它！或者…把它交给最不可能想到它在你身上的人…但绝不能留着！‘灰烬之手’…他们有种仪器…能追踪它的能量痕迹…他们很快…很快会找到你！还有审判庭…他们就是嗅着这味道来的！”
仿佛为了印证小指头的警告，艾瑞克胸口碎片的脉动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不再是温和的暖流，而是一种带着**预警意味的震颤**！与此同时，他敏锐的耳朵捕捉到巷子外面传来极其轻微的、不同于执法队装甲靴的脚步声——轻盈、迅捷、带着一种非人的协调感。
“灰烬之手！”艾瑞克瞬间寒毛倒竖。他们来得太快了！
“走！快走！”小指头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猛地将艾瑞克往齿轮缝隙的另一个方向推，“从…从‘污水道’走！别管我！我…我跑不动了…记住…‘老烟囱’…最下面…藏着…藏着‘眼睛’…也许…能帮你…”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几乎不反光的金属细丝，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从入口缝隙射入，精准地缠绕在小指头的脖颈上！
小指头的眼睛瞬间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抓住艾瑞克的手无力地垂下。
艾瑞克没有丝毫犹豫！在金属丝收紧的刹那，他像受惊的壁虎，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柔韧性，猛地向后一缩，双脚在油腻的墙壁上一蹬，整个人贴着地面，从齿轮底部一个更狭窄的、布满油污的缝隙滑了出去！他甚至来不及再看小指头最后一眼。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紧随着他涌来。
第二节：深井中的低语**
厄瑞波斯核心，总督府地下深处，“深井”实验室。
这里与上巢的奢华和下巢的污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合金墙壁构成层层叠叠的蜂巢结构，空气经过分子级过滤，带着一种无菌的、令人窒息的洁净感。无处不在的蓝色指示灯光和低沉的设备嗡鸣，营造出一种冰冷而高效的氛围。
最底层，三重厚重的、刻满电磁屏蔽符文的合金闸门之后，是实验室的核心区。巨大的能量导管如同巨树的根系盘绕在西周，连接着中央一个悬浮在力场中的透明圆柱形容器。容器内，一块比艾瑞克那块稍大一些、但同样布满玄奥纹路的“星尘之心”碎片，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柔和、不稳定的幽蓝色光芒。
索菲亚·莱恩博士站在主控台前，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栗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因长期缺乏睡眠而带着疲惫、却闪烁着惊人智慧光芒的深棕色眼睛。她穿着合身的白色研究服，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的复杂数据流。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能量波动指数又提升了0.7个百分点…频率与三小时前帝国巡洋舰‘裁决之刃’号进入近地轨道时的空间扰动峰值存在…94.3%的相关性…”索菲亚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它在‘回应’…它在回应那艘船！或者说…回应船上携带的某种东西？”
屏幕上，一个复杂的多维模型正在构建。模型的中心是“星尘之心”碎片，无数细微的能量丝线从碎片中延伸出来，试图与周围空间建立连接，但大部分都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消散。然而，在模型的边缘，有几根丝线却异常执着地指向一个特定的方向——厄瑞波斯行星的近地轨道，精确地锚定在“裁决之刃”号巡洋舰的位置。
“博士。”一个冷峻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安全主管马库斯·布莱克如同一个幽灵，不知何时己经站在了那里。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能量容器和索菲亚苍白的脸。“执政官大人需要一份报告。关于碎片的‘无害性’和‘可研究价值’的报告。审判官特使阿瑞斯·莫尔，将在两小时后听取简报。”
索菲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手指停在虚拟键盘上。“布莱克主管，你知道这份报告意味着什么。隐瞒真相？将人类…不，将整个行星置于未知的风险之上？这块碎片…它不仅仅是能源，它是一个**信标**！一个**钥匙**！它在尝试激活一个遍布未知空间的能量矩阵！而帝国审判庭…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他们只在乎控制和占有！他们会毁了一切！”
“真相需要活着才能探寻，博士。”马库斯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如同冰冷的钢铁，“‘裁决之刃’上的主炮，一次齐射足以蒸发掉整个‘水晶冠冕’和它下面三分之二的下巢。审判官莫尔以…‘净化’异端闻名。执政官大人只是在争取时间，为我们所有人争取时间。你需要提供一份**符合要求**的报告。关于碎片‘惰性’、‘稳定’、‘极高研究价值但无即时威胁’的报告。至于你的…理论，请让它暂时只存在于你的个人加密终端里。”
索菲亚猛地转过身，眼中燃烧着愤怒和科学家的执着：“那如果矩阵被激活了呢？如果它连接的东西…是某种我们无法想象的造物主？或者是…毁灭者？审判庭的傲慢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那将是整个帝国的灾难，而非厄瑞波斯一星的责任。”马库斯走近一步，他的身影在幽蓝的光芒下显得格外高大和压迫，“但如果你现在触怒了审判官，灾难会立刻、精准地降临在我们头上。博士，**活着**，才有机会去验证你的猜想，去阻止可能发生的灾难。**死亡**，则意味着永远的未知和彻底的失败。写那份报告，这是命令，也是…生存的策略。”
索菲亚看着马库斯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向力场中那块仿佛蕴藏着无尽宇宙奥秘的碎片。碎片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嘲弄着人类的渺小与恐惧。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深切的忧虑攫住了她。她明白马库斯是对的，至少在眼下这个致命关头。为了生存，为了争取时间，她必须扮演一个“无知”的研究者。
她颓然地坐回控制椅，手指沉重地放在键盘上。“我…明白了。报告会按‘要求’完成。但布莱克主管，我需要最高级别的权限，调动深井实验室的全部计算资源，进行一项…‘基础物理场稳定性监测’项目。我需要知道碎片引发的空间扰动的**精确范围**和**潜在影响**。这很‘基础’，也很‘必要’，对吗？”
马库斯沉默了几秒钟，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索菲亚看穿。最终，他微微颔首：“合理的科研需求。权限会在半小时内给你。记住，博士，你的每一个字节数据，都在监控之下。” 他说完，转身无声地离开了核心区，厚重的合金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索菲亚独自面对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碎片和冰冷的主控台。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开始敲击键盘，撰写那份注定充满谎言和隐瞒的报告。但她的内心，一个更大胆、更危险的想法正在萌芽：她需要一个“外部”的观察点，一个不受帝国和执政官监控的眼睛，去验证碎片与外界（尤其是下巢）是否产生了更广泛的、被官方忽略的共鸣。也许…她需要寻找一个“影子”。
**第三节：污水的尽头与“眼睛”**
艾瑞克在狭窄、黑暗、充满恶臭和滑腻沉淀物的污水管道中狂奔。
冰冷的、混合着工业废料和排泄物的污水没过他的小腿，每一步都溅起令人作呕的粘稠水花。胸口碎片的暖流变得异常活跃，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在他体内乱窜，同时却又不断驱散着污浊空气带来的窒息感和冰冷污水带来的刺骨寒意，维持着他奔跑的体力。这诡异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在被某种东西“共生”着。
身后，那种致命的、轻盈的脚步声如同跗骨之蛆，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是“灰烬之手”！他们像真正的幽灵，在复杂如迷宫的下巢管道系统中如履平地。艾瑞克甚至能感觉到数道冰冷的、带着扫描意味的目光锁定在他的背上——尤其是他胸口的位置。小指头说的追踪仪器是真的！
“老烟囱…最下面…藏着‘眼睛’…” 小指头临死前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那是唯一的希望！“老烟囱”是下巢边缘靠近“焦土废场”的一座废弃巨型工业废气排放塔，早己停止运作，内部结构复杂，是许多无家可归者的临时栖身地，也是逃避追捕的天然迷宫。
艾瑞克凭借着对下巢地形的烂熟于心，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中不断变向。他利用废弃的阀门室、坍塌的管道隔断作为掩护，甚至冒险潜入更深、更危险的污水支流，试图甩掉追踪者。碎片的暖流似乎能轻微地指引方向，让他本能地选择那些更隐蔽、更难以追踪的路径。
追逐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艾瑞克的体力在碎片的支撑下消耗得比预想慢，但精神上的压力却越来越大。身后的脚步声时而消失，时而又在不可思议的方向出现，显示出追踪者可怕的耐心和对环境的掌控力。
终于，他从一个锈蚀的检修口钻出，刺鼻的硫磺味和金属灼烧后的焦糊味扑面而来。眼前是一片广袤的、被暗红色锈迹和焦黑色灼痕覆盖的荒原——焦土废场。无数坠毁的飞船残骸如同巨兽的尸骨，杂乱地堆积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远处，一座高达数百米、锈迹斑斑、扭曲变形的金属巨塔——老烟囱——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废场的边缘，塔身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缝和破洞。
腐月的光芒在这里似乎都被废场的怨气所污染，显得更加黯淡和不祥。
艾瑞克没有丝毫停留，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冲向老烟囱底部巨大的、如同怪兽巨口的入口。入口处堆积着各种垃圾和残骸，形成天然的障碍。他手脚并用，在尖锐的金属边缘和滑腻的苔藓上攀爬，碎片传来的暖流让他保持着惊人的敏捷。
进入塔内，光线骤然变暗。巨大的、空旷的空间向上延伸，内壁上布满了废弃的管道平台和生锈的梯架结构，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灰尘和陈年油污的味道。这里并非完全无人，一些更加绝望的流浪者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对艾瑞克这个闯入者投来麻木或警惕的目光。
“最下面…藏着‘眼睛’…”艾瑞克默念着，目光扫视着塔底最阴暗的角落。那里堆满了各种难以分辨的废弃物，形成一座小山。
就在这时，胸口碎片的脉动猛地加剧！不再是预警身后的追踪者，而是指向塔底某个方向，带着一种强烈的**共鸣**和**吸引**！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
几乎同时，艾瑞克全身的汗毛倒竖！一种极致的危险预感如同冰水浇头！他猛地向前扑倒！
“咻！咻！咻！”
三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擦着他的头皮和后背掠过，钉在他前方的金属墙壁上——是三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冷光的金属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灰烬之手”追上来了！他们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入口上方的管道平台上，一共三人，全身包裹在哑光的、能融入阴影的贴身作战服中，脸上覆盖着毫无表情的纯黑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毫无人性的电子眼。他们手中端着造型奇特、如同昆虫口器般的微型发射器。
没有警告，没有对话。其中一人抬手，发射器再次瞄准了艾瑞克。
艾瑞克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借着前扑的势头，不顾一切地滚向塔底那堆发出共鸣的垃圾山。碎片在他怀中剧烈震动，幽蓝色的光芒第一次不受控制地从他破烂的衣襟缝隙中透射出来！
“目标确认。能量反应激增。执行‘静默回收’。”一个冰冷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合成音从其中一个杀手的面具下传出。
致命的蓝光在发射器口凝聚。
艾瑞克的手在垃圾堆里疯狂地扒拉着，尖锐的金属边缘划破了他的手掌。碎片共鸣的源头就在下面！他摸到了一个冰冷的、坚硬的、带有弧度的物体边缘…
就在杀手的扳机即将扣下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强力的冲击波猛地以艾瑞克扒拉的位置为中心爆发开来！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气泡瞬间膨胀！
“嘭！嘭！嘭！”
三个“灰烬之手”杀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闷哼一声，身体被狠狠抛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金属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软软地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冲击波也将艾瑞克掀飞，但他落地时感觉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了一下，并未受重伤。他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去。
被他扒开的垃圾堆里，露出一个半埋着的、布满灰尘的金属半球体，大约有脸盆大小。半球体表面布满了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纹路，此刻正散发出与艾瑞克怀中碎片同源的、但更加深邃和稳定的幽蓝色光芒，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微弱力场护盾，正缓缓收缩。
这…就是小指头说的“眼睛”？
艾瑞克胸口的碎片光芒大盛，与那金属半球体散发的光芒如同呼吸般同步脉动着。一股庞大而古老的信息流，伴随着无数破碎的、难以理解的画面（巨大的星舰在燃烧的星云中解体、璀璨的能量矩阵跨越星系、冰冷无情的机械造物在虚空中巡弋、以及…一双在无尽黑暗中骤然睁开的、仿佛由星辰构成的巨大眼眸…），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啊——！”艾瑞克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而迷茫的嘶吼。世界的景象在他眼前旋转、破碎、重组。
老烟囱的阴影深处，那双刚刚被激活的“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这个被命运选中的少年，以及他怀中那枚点燃燎原之火的星尘余烬。追杀的阴影暂时退去，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宇宙真相，正向他掀开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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