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眼泪不是爱

垃圾座暴发户之女露娜撕碎蓝七七的星际唱台门票时，指甲盖上的星尘粉末簌簌落在清洁机器人头顶，吓得那铁皮圆桶急刹撞上廊柱。她捏着流光晶卡的手指在传送门光晕中高频颤抖，镶有玫哀泪滴全息投影的限定版门票几乎戳进蓝七七的鼻梁：“心碎维度限量五千张！你居然想用这破纸片听当代PUA教母布道？”那张耗费蓝七七半个月代购佣金（含11%跨星域税）的纸质票在她掌心化作量子碎屑，像极了一个社畜钱包临终的叹息。

蓝七七被镶满仿生水钻的胳膊拽向霓虹漩涡般的传送口。露娜亢奋如嗅到暗物质香氛的太空鬣狗：“上回在仙女座巡演，玫哀的眼泪把前排提莫星人的钛合金盔甲蚀穿十七个洞——官方当场开卖蚀刻版伤心纪念章，单价顶你三年社保！”她新做的指甲上，微型投影正循环播放玫哀捂心口倒地的全息剪辑，背景音是百万粉丝齐诵“我不相信爱”的宇宙合声。

当传送光束将两人抛进“心碎维度”的瞬间，蓝七七的胃液在零重力中完成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脚下半透明凝胶随着巨型心脏搏动起伏，暗红肉壁渗出铁锈味的紫雾，血管状晶体管道在天顶虬结成荆棘王冠，恰好兜住悬于中央的玫哀——星泪纱长裙包裹的身躯从血管丛中升起，裙摆下反重力装置将泪滴精准导向观众席收款机，每滴“伤心”悬停三秒折射碎光，落地时发出星币入账的叮咚脆响。

“欢迎来到谎言圣殿，亲爱的殉道者们。”玫哀的声线透过情绪放大器穿刺耳膜，像涂蜜的量子刀片，“今夜让我们解剖爱情这副腐烂的星际标本——”她足尖轻点，凝胶地面漾开的涟漪具象化成金发蓝眼的cobra指挥官全息影像，那虚拟美男子刚做出拥抱姿态，就被暴起的歌声撕成数据流残片：“昴宿星的婚配算法说我们波长不合？可笑！这宇宙哪台机器算得出灵魂的裂痕！”观众席爆发的怒吼震裂肉壁血管，露娜指甲陷进蓝七七的仿生皮肤：“听见没？她在为自由意志而战！”蓝七七的隐形眼镜聚焦指挥官消散处残留的代码水印——分明是玫哀工作室的版权标识。

哀伤力场的紫雾无孔不入。前排提莫星人的十二根触手疯狂戳击光屏，9999星币的“心碎同款戒指”下单提示音与抽泣声交响；右座机械生命体强行调出删除的初恋记忆，电子眼飙出的冷却液在脚下汇成小溪；露娜对着腕带投影的初恋照片哭嚎：“渣男还不如玫哀真实！”蓝七七的视网膜界面滚动着实时数据：共情浓度达盈利阈值，观众每滴泪正通过皮下芯片转化为0.73单位悲伤币，汇入仙女座暗势力军火账户。

玫哀唱到“我亲手埋葬最后一朵玫瑰”时骤然静默，纳米泪珠在脸颊悬成水晶珠链：“告诉我——你们口袋里的真心还剩几克配重？”沃贡星人当场用激光刀在胸口刻“灭爱永生”，血珠溅上蓝七七鞋面时，玫哀的裙摆智能感应系统同步血色幻化成灯光秀。最精妙的欺诈在她演绎“浴室割腕”桥段时显露：舞台升起灌满液体的圆柱体，她沉入时“血浪”翻涌，实则通过循环系统回收“血滴”再包装成“殉情圣水”限量发售——首到某滴漏网的红色液体漂到蓝七七面前，光谱分析显示成分是昴宿星车厘子浓缩汁。

当哀伤指数突破临界点，玫哀蜷缩成胎儿姿态悬浮半空，声线裂成亿万碎玻璃：“为什么…不能选你…”能量震波掀翻前排观众时，蓝七七臼齿后的力场屏蔽器过载发烫。她本能捂住钱袋的动作太过突兀，玫哀猛然转头！猎人般的目光刺破紫雾，瞳孔掠过数据流冷光——视网膜标记警报闪烁：“未感染个体：蓝七七，情绪波动值0.3%，启动B类转化程序”。

露娜撕扯衣领沉浸在集体癔症中：“她心碎的样子太美了！”蓝七七却盯着玫哀裙裾下时隐时现的武器级情绪发射器，突然参透她批判昴宿星婚配系统的真相：哪有什么爱而不得，不过是借舆论战掩护间谍行动。当全息投影的cobra指挥官再度浮现，玫哀抚触虚拟面颊的指尖，微型脉冲装置正悄然篡改昴宿星国防防火墙代码。

散场时露娜紧抱天价“泪滴琥珀”抽噎：“我要去昴宿星议会门口绝食抗议！”蓝七七将捡到的数据芯片拍进她掌心，全息投影暴露出后台交易记录：今日收割的8.2亿兆痛苦值己兑换三艘隐形战舰，标注为“仙女座政变计划：代号心碎革命”；

玫哀的私人备忘录闪烁新灵感：“下回剧本试癌症？或为救粉丝毁容？”回望渐次熄灭的紫红巨蛋，肉壁褪成冷硬合金，荆棘血管缩回通风管道，满地泪痕被清洁机器人舔舐殆尽。露娜突然指向回收站惊叫——某台机器正压缩十米高“伤心玫瑰”道具，花瓣缝隙露出半个未拆封的“金发指挥官抱枕”。

“知道她为什么只穿星泪纱吗？”蓝七七戳破露娜怀中的泪滴琥珀盒，微型标签写着“70%粉丝钱包残骸+30%人工催泪剂”，“这材质防泪液腐蚀是仙女座军工专利。”露娜愣怔的几秒间，玫哀的星际速报推送至所有观众光脑：“新专辑《自恋纪元》预售开启！附赠‘灭爱信徒’电子镣铐——不，认证手环！”

垃圾座的飞船掠过昴宿星团时，巨大婚配算法屏在星空闪烁，亿万道代表灵魂契合度的金线宇宙织网。露娜突然关闭玫哀的推送频道，转头问蓝七七：“你说…心碎维度里哭到变形的脸，算不算另一种集体婚礼？”舷窗外，玫哀的巨幅投影正在小行星带巡演，泪滴状飞船沿途播撒纳米机器人，将陨石雕成她哭泣面容的纪念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