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合成音在教堂废墟上空回荡，如同死神的宣告。地窖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在摇曳的油灯光中形成诡异的雾霭。
薇拉的动作凝固了。她的枪口依然对准龙战眉心，但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那是猎手发现更危险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三具'铁棺材'..."她翕动鼻翼，像是在嗅探空气中的金属味，"还有...两只'乌鸦'。"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龙战后颈汗毛倒竖。这个女人竟能通过震动判断敌人数量和类型？
铁罐里的药汤突然剧烈沸腾，墨绿色泡沫溢出罐沿，在炭火上发出嗤嗤声响。刺鼻的草药味中混入了一丝龙战熟悉的、属于深网特种合金的冷却液气息。
薇拉突然笑了。那笑容让龙战想起境外战场上见过的自爆前疯子——皲裂的嘴唇向后撕扯，露出泛黄的犬齿，眼角的皱纹堆叠成刀刻般的纹路。
"看来我们都被死神点名了，清道夫先生。"她翻转燧发枪，用枪托狠狠砸向身后石墙某处。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引发连锁反应，整面墙的霉斑突然亮起幽蓝微光，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纹路！
龙战的瞳孔剧烈收缩。这些纹路他太熟悉了——是深网早期基地使用的脉冲屏蔽系统！这个疯女人居然在十八世纪教堂地窖里复刻了军用级防御工事！
"呲啦——"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头顶传来。五道猩红的光束突然穿透半米厚的石板，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割着地窖穹顶。碎石暴雨般砸落，其中一块锋利的石片划过龙战脸颊，温热的血液立刻模糊了右眼视线。
薇拉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她甩开兽皮大衣，露出缠满老旧弹链的身躯，从腰间抽出两把造型古怪的短管武器——枪管足有手腕粗，后部连接着灌满暗红色液体的玻璃容器。
"记住，"她在震耳欲聋的坍塌声中俯身，腐烂的草药味混着硝烟味喷在龙战脸上，"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突然将某物塞进他残肢绷带，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龙战瞬间意识到是那枚血鳄弹。
"轰！"整块穹顶砸落的刹那，薇拉双枪齐射。没有火光，没有硝烟，只有两团粘稠的红色雾爆在空气中膨胀。接触到雾气的碎石竟在半空腐化成齑粉，形成诡异的尘埃漩涡。
龙战在剧痛中翻滚，用唯一完好的右腿猛蹬地面，借力滑向薇拉制造的死亡屏障。左臂残肢传来钻心疼痛——那枚被硬塞进来的子弹正在发烫，烫得仿佛要熔穿皮肉！
电子合成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警告...检测到...血源...污染..."紧接着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撕裂声。透过红色雾障，龙战看到最先突入的机械体正在解体——合金外壳像腐烂的果皮般剥落，露出内部疯狂闪烁的量子核心。
"跑！"薇拉揪住他的后领，力道大得几乎勒断气管。龙战被她拖向地窖深处，身后传来更多机械体坠落的巨响。右肩伤口在粗暴移动中再度崩裂，温热的血液浸透绷带，在爬满蓝光的古老石板上留下断续痕迹。
拐过三个急弯后，薇拉突然急停。她踹开某块看似普通的墙砖，露出后面锈迹斑斑的金属阀门。龙战注意到阀门中央蚀刻着衔尾蛇图案——与深网最高机密档案室的标志一模一样！
"你究竟..."质问的话被突然响起的狙击枪声打断。子弹擦着龙战后脑勺没入石墙，在特殊石材上炸开一团荧光绿的腐蚀液。薇拉的反应快得匪夷所思——她头也不回地甩手一枪，暗红色液体呈扇形泼洒，通道尽头立刻传来人体坠地的闷响。
"第二只乌鸦。"她转动阀门，锈蚀的金属发出垂死般的呻吟，"这些杂种永远学不会教训。"龙战瞥见远处阴影里躺着个穿光学迷彩的狙击手，对方的面罩正在红色雾气中融化，露出半张机械化的脸。
随着阀门开启，腐臭的空气扑面而来。龙战看到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深不见底。阶梯扶手上缠绕着某种生物组织般的管状物，随呼吸节奏明灭着幽光。
薇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着身子吐出一口发黑的血液。这时龙战才看清她后背插着半截合金刀刃——应该是刚才突围时中的招。诡异的是，伤口周围蔓延着蛛网状的蓝色纹路，就像...就像被纳米机械感染的症状！
"下去。"她抹了把嘴角血沫，枪管抵住龙战后腰，"最底层有你要的答案。"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也有我要的...终结。"
身后通道传来新型机械体突破雾障的嗡鸣。龙战咬牙迈步，残缺的左腿每下一级台阶都像踩在刀尖上。他摸到藏在绷带里的血鳄弹——此刻烫得几乎握不住，弹壳表面的铭文正在发光：【血鳄】二字下方，浮现出他从未见过的另一行小字：
"Λ-1079"
这是...深网的实验编号？！
螺旋阶梯似乎没有尽头。薇拉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脚步却异常坚定。当龙战数到第666级时，阶梯突然消失，他们站在一处圆形平台上。七具穿着不同年代军装的干尸呈放射状跪坐，中央拱卫着一口透明棺材般的容器。
龙战的血液瞬间冻结。
容器里蜷缩着个赤身的少年——银白色头发，睫毛雪白，皮肤下流动着幽蓝光芒。最可怕的是他的脸...竟与龙战有七分相似！
薇拉的燧发枪突然顶住龙战后心："现在，告诉我真相。"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为什么深网要复制'潘多拉'？为什么选择你的基因模板？"
龙战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因为棺材里的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纯白色的眼睛。与此同时，整个地下空间响起了无数电子设备同时启动的嗡鸣，以及...
来自龙战自己左臂残肢处的、芯片被强制激活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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