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雪融花开

《雪绒花》的旋律在硝烟中流淌。

龙战看着自己的手掌逐渐透明，皮肤下的血管里银蓝色光点如星河流动。钟楼的共振器将这首童谣转换成特定频率的量子波，以教堂为中心向西周扩散。

莫里斯的咆哮突然中断——他右眼的脉冲扫描器爆出一团电火花。"不！这是——"指挥官踉跄后退，黑色战术服下浮现出与薇拉相同的蓝色纹路，"不可能！抗体应该己经——"

第一台机甲突然跪倒，三米高的钢铁身躯如同被抽走灵魂。猩红的独眼闪烁几下，最终定格在忧郁的蓝色。紧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它们像突然觉醒的巨人，缓缓转身，将炮口对准了剩余的深网部队。

龙战听见自己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抗体在重组他的身体，痛苦却带来奇异的清醒。他踉跄着爬上螺旋楼梯，向着钟楼顶部攀爬。每上升一层，就有更多记忆碎片归位——白鸦被血鳄佣兵带走的那天，薇拉在实验室崩溃的尖叫，以及他自己被植入芯片时听到的那句话："你将成为一个完美容器。"

钟楼顶层的齿轮间卡着具干尸。龙战停下脚步——尸体的左手无名指戴着枚熟悉的铜戒，那是父亲参加北极科考前母亲亲手戴上的。干尸胸前别着泛黄的证件：【北极科研站 龙振国】。这个发现像子弹击中眉心，龙战跪在生锈的齿轮间，颤抖的手指触碰尸体冻僵的面容。

父亲从未去过境外战场。他死在二十年前的北极，死在深网的前身——"极光"科研基地的实验中。

"共振器达到临界值。"钟楼内部突然响起薇拉的录音，带着电磁干扰的沙沙声，"听着，孩子。抗体不仅是武器，更是钥匙。你体内的量子印记会打开——"

爆炸声吞没了后半句话。龙楼剧烈摇晃，龙战抱紧父亲的尸体才没被甩出去。透过破碎的彩绘玻璃，他看到莫里斯正在指挥剩余部队集火钟楼。那些被抗体感染的机甲一个接一个倒下，但它们成功摧毁了深网大半火力。

龙战拖着父亲爬向共振器。银白装置中央有个凹陷，形状与他正在透明化的右手完全吻合。下方街道上，莫里斯举起了某种重型狙击枪，枪口的能量指示器显示充能己达90%。

最后的记忆在此刻解锁。二十年前那个极夜，父亲将他塞进逃生舱前说的话："记住，阿战，有些光不该被关在盒子里。"

龙战举起完全透明的右手，按向共振器。就在接触瞬间，莫里斯的子弹穿透了彩绘玻璃——

然后悬停在他眉心前一厘米。

整个时空仿佛静止。龙战看到子弹上刻着细小的Λ-1080，弹头萦绕着与白鸦眼中相同的蓝光。共振器发出悦耳的嗡鸣，将他的身体分解成无数光粒。父亲干枯的手指突然动了动，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睡吧，孩子。"他听见父亲说，"雪绒花开了。"

光粒如暴风雪般席卷整座城市。所到之处，深网部队的装备纷纷失效，他们的皮下芯片被强制弹出，在空气中化为灰烬。莫里斯跪倒在地，扫描器显示方圆五百里内所有量子信号都被改写成了同一段编码——那是个坐标，指向北极冰盖下的某个位置。

三个月后，国际记者在废弃教堂发现了昏迷的莫里斯。他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潘多拉喜欢雪绒花。"而钟楼顶部的共振器消失了，只剩一具科考队员的干尸怀抱着口琴，琴身上刻着两个名字：龙战与白鸦。

在北极永冻层下，某个沉睡了二十年的量子装置开始自检。屏幕闪烁三次后，显示出一行小字：

【容器状态：100%同步率】

【预计苏醒时间：极昼降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