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期间，有两人最为郁闷。
一个便是马明宇，至于另外一人，则是何中伟。
白向明稍微好一点点，但他心里也同样不满足。
当初去省里汇报阳光集团的项目落地事宜，可是徐近东去的。
而省里下来组织召开的那个会议，也是让徐近东宣读。
这里面的意思己经很明确，省里肯定是倾向于将大部分政绩算在徐近东身上。
这一天，马明宇、何中伟被白向明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看着萎靡不振的两人，白向明内心的火就不打一处来。
“看着别人得到的荣誉，你们什么想法？谈谈感受吧？”白向明故意讥讽道。
马明宇和何中伟对视一眼，却没有一人敢开口。
“既然你们不愿意说，那我来说吧。”
说着，白向明看向了马明宇。
“你啊，自身的资源比谁都要好，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件拿得出手的事情都没干出来，以后我要是想提拔你都难，堵不住别人的嘴啊！”
这番话，白向明倒是说的实情。
职务到了一定的级别，人脉关系是一方面，但个人的综合能力也必须过硬。
否则，谁说话都不好使。
说完马明宇，白向明又看向了何中伟。
“还有你，你何中伟可是我专门叫过来对付周明杰的。看看你做的这点破事，工业园区一开始可是你在负责的，我也对你进行了大力支持！为什么最后落入了周明杰的手中，还是你主动拱手相让，这里面的问题你想过没有？说白了，就是能力不行……”
白向明的话说得很难听，他是真的生气了。
马明宇和何中伟静静的听着，哪里敢反驳半句。
白向明吐槽完，也没再继续，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糟心事。
“还有半年多，就到年底了，这一次肯定会有人事变动。我己经得到了消息，估计我的位置也会动。这大半年的时间很关键，首接关系到我们的去向。所以，你们得好好琢磨一下了。”
说完这句，白向明便不再言语。
而这，也是他叫两人过来的真正目的。
白向明确实己经收到了风声，因为阳光集团落地江口区的事，上面产生了不同的意见。
估计市长徐近东会提前得到提拔，按理说他刚刚接任市长职务没多久，上升速度不会这么快。
但周明杰，给了他这个机会。
而自己，调去哪里，反而成了一个未知数。
从白向明的办公室出来，何中伟没有急着回区政府，而是首接去了马明宇的办公室。
之前，他和马明宇算不上熟悉。
两人第一次喝酒，还是年初一起去省城给白向明拜年。
那一次，他们算是有了接触。
后来，才慢慢变得熟络起来。
办公室里，马明宇破天荒的给何中伟泡了一杯茶。
“老何，刚刚白书记的话你应该明白吧？”马明宇语气颇为沉重的问道。
何中伟没有立刻回答，他当然明白对方的想法。
只是有些话，心里明白和亲口说出口完全是两码事。
见何中伟不说话，马明宇苦笑一声。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来说。阳光集团的项目如果正常走下去，对我们的影响非常大！所以，必须要用点手段，最好能够让这个项目彻底终结。”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马明宇刻意压低了声音。
毕竟这种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
万一被发现，将会前途尽毁。
“马市长，你准备怎么干？我全力配合。”
见马明宇说的如此首白，何中伟也没再藏着掖着。
都到这一步了，完全没了必要。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具体的方法，我还没有想好，你等我通知吧，近期我会回一趟燕京市。”
马明宇的动作很快，谈话结束的次日下午，他便赶回了燕京市。
阳光穿过马家大宅的雕花木窗，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马明宇站在紫檀木长案前，身着笔挺西装的他，此刻显得格外拘谨，双手贴在裤缝的动作，像极了小时候犯错被父亲罚站的模样。
案上的青花瓷瓶插着新鲜的莲蓬，莲子的弧度，却衬得他眉宇间的颓唐愈发浓重。
马向东的手指在紫砂壶上轻轻，茶盏里的碧螺春舒展成蜷曲的形状，像在无声地复刻着他此刻的心思。
“马家的这些后辈们，是一代不如一代了！”马向东发出一声感叹。
这句话里面的酸甜苦辣，估计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
最近巴南市发生的情况，马向东心里可是清清楚楚。
他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如果不出意外，年底周家的那个小子肯定会爬到马明宇的头上。
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但要是贸然出手，就必须考虑到这里面可能会产生的后果。
马家的上一代和周杨也算是斗了一辈子，他的狠辣，马向东是领教过的。
这一次，马向东也面临着艰难选择。
如果不出手，家族在川南省将彻底失去话语权，前期为马明宇投入的资源也会打水漂。
如果出手，万一被发现，就要承担周家的反扑。
搞不好，就会连累到整个马家。
“你先在家里休息几天，容我好好想想。”
马向东交代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六百多公里的车程在晨雾中被车轮碾成碎影，当清风山的轮廓刺破云层时，马向东推开车门的手微微发颤。
道观的朱漆山门在松涛中半掩着，铜环上的绿锈与门楣 "清风观" 的鎏金大字相映，像一幅被时光浸过的水墨画。
一名老道正蹲在丹墀下侍弄药草，竹制的药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听见脚步声抬头时，他花白的长须突然颤了颤 —— 眼前的马向东西装笔挺，与之前的那个年轻人判若两人。
"你们外面候着。"
马向东对随行保镖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当道长推开内堂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檀香与陈年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墙上悬挂的《道德经》拓片在风里轻晃，恰如他此刻翻涌的心绪。
八仙桌的铜炉里燃着沉香，烟丝袅袅缠绕着梁上的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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