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天空泛起橙色，泉美才从长达七个小时的沉睡中醒来。
苍牙有种感觉，这是在他不在的三个月里她睡得最好的一次。她脸上的疲惫似乎也减轻了。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扶她坐起来。“嘿。”
泉眨了眨眼，眼中满是泪水，紧紧地盯着他。“弟弟……”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懊悔。“我很抱歉。我做的事不可原谅。”
“别担心。睡了这么久，你肯定饿了。”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有点……我去准备——”
“不，不，不。你就待着。我去给你拿吃的。”
她还没来得及反对，他就走出了房间。
在她沉睡的这段时间里，他把卧室里所有可能致命的东西都扔了——哪怕是像针那样小的东西。
不过，他还是尽快回到她身边，端来一杯牛奶和一些精心切好的水果。
“你可真不是个好弟弟。”
“闭嘴。我没时间做一顿美味的饭菜。”
“就算给你三个小时，你做的饭也还是难以下咽。”
“我有那么多有才华的爱人可以为我做饭，这就是我的理由。”
他把最健康的食物端给泉美，看着她毫无异议地接受了，喝了口牛奶，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
“弟弟，我很感激你做的一切，但你真的应该——”
“离开？不可能。”
她轻声笑了笑。“你应该把牛奶热一下，凉牛奶可不好喝。”
“她看起来好多了。”
“弟弟。”
“嗯？”
她掀开裹着自己的毯子，靠近他，钻进他的怀里。“让我感受你的温暖。”
他保持沉默，任由她以自己的方式寻求安慰。
虽然他的声音天生就有安抚的效果，但在这个微妙的时刻，他选择不依赖于此。自然地解决她的心理问题比催眠她要好。
“我试过了。”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我在日本的很多城市里，用尽一切办法说服我们种族的女性……她们没有一个人同意我的提议。
我向她们承诺了金钱、安全和美好的未来——但她们……她们嘲笑我执着于一个古老的梦想。
她们说她们作为人类生活得很充实，永远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灭却师。永远不会。”
如此巨大的责任带来的压力，寻找灭却师的压力，以及始终无法说服任何灭却师加入她的梦想所带来的压力——她的压力不断增加。
她把希望寄托在苍牙身上，相信他会一首支持她。而当他让她放弃时，一切都崩塌了，她的心也碎了。
他们依偎在一起，泉美的声音带着诚挚的疑问颤抖着。
“弟弟，我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们。我们保护世界免受虚的侵害，保护无辜的人免受无法理解的邪恶力量的伤害，我们是高尚的。
为什么我们要因为我们愚蠢的祖先犯下的罪行而被消灭呢？”
“那不是罪行。他们试图打破平衡，那可能意味着世界的末日。还不止如此。九百年前，灭却师和死神之间爆发了另一场战争，由灭却师的始祖领导。”
他不偏袒灭却师或死神任何一方。然而，他必须结束泉美对灭却师那错误事业的疯狂执着。
她的手在他的胸口颤抖着。“你说的是《王的圣歌》里提到的被封印的王吗……？”
“他不是什么传说。他是真实存在的，他发动了一场战争，要消灭护廷十三队。一场全面的战争，夺走了无数人的生命。”
“他一定有——”
“不，他想统一三界。”他喃喃地说。“彻底消除‘死亡’的概念。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如果他成功了，所有活着的人都会死。”
她震惊地倒吸一口气。“太可怕了……你能告诉我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吗？”
几个月前，他几乎都不会念“灭却师”这个词。
现在他说起一场连她父母都不知道的战争。
“你可以去问宗弦。他比我更了解这件事。”
“宗弦先生？”她的手臂紧紧地搂着他，脸埋在他的胸口。“我相信你。”
“至于你的问题，为什么世界想要消灭灭却师？不是因为他们。
理智的灭却师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与虚战斗，他们也绝对不认为自己应该因为打破平衡而受到死神的惩罚。
除此之外，你觉得一个理智的母亲会心甘情愿地让自己的孩子从事这么危险的职业吗？”
他满怀激情又温柔地试图让她明白其中的道理，无意中暗示泉美的母亲不理智。
她仰起脸，眼中闪烁着未流下的情感。“你今晚能留下来吗？”
“当然。要我做点吃的吗？”
她笑了。“绝不。我来做吧。”
他让她走进厨房，但他在一旁监督着。
她并不介意他的存在。相反，她觉得他的保护和关心很温暖，这让她露出了微笑。
“弟弟，我希望我们是真正的兄妹。”
“我也是。”
她的笑容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这是她至今最美的笑容。“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我就是苍泉。”
……
夜晚。
门轻轻的嘎吱声把苍牙从浅睡中唤醒。
他依然对泉美的意图保持警惕，对每一个细微的声音和动作都很警觉。
毫无疑问是泉美溜进了他的房间，当她轻轻掀开毯子，躺在他身边时，他确定了她的存在。
她潮湿头发的清新气息暗示她刚洗完澡，她精致的内衣紧贴着他，更显温暖柔软。
他对她的意图感到好奇，继续装睡，但她在他床上，这让他越来越难以伪装。
“你的气息无处不在，与我呼吸的空气交融。”她轻声说，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口，然后描绘着他脸部的轮廓。
“如果我放弃……如果我放下定义我的目标——我将陷入空虚。没有理由迎接黎明，没有情感来装点我的日子——没有喜悦，也没有绝望。
我会变成一个空壳，没有理由存在。什么都不是。”
与她话语中的黑暗相反，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乐观，没有丝毫脆弱。
“有你在这里，我不是没有目标。”她抬起头，嘴唇贴上他的脸。
“我的弟弟，我最亲爱的，我们将遵循祖先传承下来的传统——我们会结婚，组建一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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