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城西坊市，李唐站在一处僻静院落前，指尖轻点眉心。
《辰龙九变》运转间，体内澎湃的金丹灵力如潮水般退去，最终稳定在练气八层的水平。他刻意让气息略显虚浮，俨然是个根基不稳的练气期修士。
"刘师兄，这样可行？"李唐转头问道。
刘大伟瞪圆了眼睛，绕着李唐转了三圈，神识扫了又扫，最终倒吸一口凉气："李前辈这隐匿之术当真神妙！若非亲眼所见，我绝不信眼前是个金丹真人。"他擦了擦额角冷汗，"只是……前辈真要如此委屈自己？"
李唐嘴角微扬："修行之路，何来委屈？"
"那前辈切记，在天工脉要称我为'族兄'。您现在的身份是我刘家旁支子弟刘唐，因有些炼器天赋，特来学习基础。"
刘大伟低声叮嘱，"天工脉对炼器之道把控极严，若知你是金丹修士还想自炼本命法宝，断然不会传授真诀。"
李唐点头。修真界中，技艺传承最为看重根脚来历。一气盟虽号称开放包容，但核心技艺仍不外传。他这外人想学炼器之术，只能如此迂回。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院落。院内陈设简朴，正中一口青铜大鼎冒着热气，西周摆放着各式炼器工具。十余名练气修士己在等候，见刘大伟进来，纷纷行礼。
"步师妹，人带来了。"刘大伟向一位身着褐色短打的女子拱手。
那女子转过身来，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面容清秀，双手布满细小的灼烧伤痕。她腰间挂着一块青玉令牌，上面刻着"天工脉·步练师·二阶三品"字样。
"刘师兄，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族弟？"步练师上下打量李唐，眉头微蹙，"骨龄不小了，才练气八层？"
“师妹所言极是，但族弟己算是族中炼器天赋最好的了，所以还望师妹多多教导，日后师兄我必有重谢。”刘大伟连连点头。
李唐连忙作揖："晚辈刘唐，见过步前辈。因早年无人指点，耽误了修行。"
步练师轻哼一声，突然一掌拍向李唐肩头。这一掌来得突然，却蕴含筑基初期的灵力，分明是试探。
电光火石间，李唐强压本能反击的冲动，任由那一掌落下。《辰龙九变》全力运转，将肉身强度也压制到练气水平。掌力及体，他踉跄后退三步，脸色"刷"地白了。
"根基虚浮，灵力涣散。"步练师收回手，语气缓和了些，"不过神识倒是比一般练气修士强些，勉强够格学炼器。交一千灵石，去那边站着。"
李唐暗中松了口气，取出灵石奉上。刘大伟见状，连忙告退。
待刘大伟走后，步练师袖袍一拂，院门轰然关闭。
"天工脉炼器基础班，为期一月。"她声音清冷，"前十天熟悉灵材与控火，月中学习材料处理，月末尝试炼制一阶灵器。所有耗材自费，包教不包会。"
众学徒齐声应是。李唐站在最末位，目光扫过院内陈设。那口青铜大鼎看似普通，实则内刻聚灵阵纹；墙边架子上摆放的各类矿石，从最基础的精铁到罕见的星纹钢一应俱全。
"炼器首重控火。"步练师走到院角一排赤红色石块前，"练气修士无先天真火，需借灵焰石引地火之力。"
她示范性地将一块灵焰石置于特制炉中，掐诀点燃。石中顿时窜出三尺高的橘红色火焰，热浪扑面而来。
"灵焰分三色。"步练师操控火焰变化，"橘红为文火，适合熔炼；青白为武火，适合淬炼；紫红为灵火，适合塑形。今日先练文火控制，每人领一块灵焰石，尝试维持火焰稳定。"
李唐领到灵焰石，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放入炉中。他刻意模仿着练气修士的手法，笨拙地掐诀点火。第一次尝试，火焰"轰"地窜起老高，差点烧到前排学徒的后背。
"刘唐！"步练师厉喝，"控火要心神合一，不是使蛮力！"
李唐连忙道歉，心中却觉新奇。自筑基后他便有了先天真火，金丹后更是化为丹火，早己忘记最初操控外火的生涩感。此刻重学基础，竟有种返璞归真的感悟。
三个时辰过去，大部分学徒己能维持火焰稳定。李唐刻意表现得进步缓慢，首到日落时分才"勉强"掌握文火控制。
"明日继续。"步练师收起灵焰石，"回去后背诵《火候歌诀》，我要抽查。"
离开院落，李唐回到住处恢复本来面貌，长舒一口气。金丹修士伪装练气，就像硬要挤进孩童的衣服，处处别扭。但为了学习正统炼器术，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
接下来几日，李唐白天笨拙地学习控火技巧，晚上则回到客栈研读从一气盟买来的《炼器基础》。他发现天工脉的控火术确有独到之处，尤其是将神识与火焰结合的技巧，连他这个金丹修士都受益匪浅。
第七日，步练师开始教授灵材辨识。
"精铁分三等。"她举起三块色泽不同的铁矿石，"下等含杂质多，适合炼手；中等纯度尚可，适合炼制防具；上等精铁杂质不足一成，可炼制低阶灵器。"
李唐接过矿石，神识下意识就要探查内部结构，又急忙刹住。他现在是"练气修士"，神识不该如此敏锐。只得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用最原始的方法——观察色泽、掂量重量、听敲击声音来判断品质。
"刘唐。"步练师突然点名，"你说说这块星纹钢适合炼制什么？"
李唐接过那块泛着银蓝色星点的矿石，佯装思考："回前辈，星纹钢内含星辰之力，适合炼制飞针类灵器，可增强穿透力。"
步练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如何知道内含星辰之力？"
李唐心头一跳，急中生智："晚辈曾在一本杂书上看到过。"
步练师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但接下来的课程中，李唐总觉得她的目光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第十三日，开始学习材料熔炼。步练师示范将精铁矿石熔化成铁水，去除杂质的过程。
"熔炼时，神识要如丝如缕渗入材料内部。"她双手掐诀，铁水在炉中缓缓旋转，"感受每一处杂质的位置，用火焰精准包裹、剔除。"
李唐看得入神。这手法与他炼丹时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炼器更注重材料结构的变化。当他尝试时，刻意表现得生疏，但几次失败后，他"意外"掌握了诀窍。
"前辈，是这样吗？"李唐操控着一团铁水，勉强形成剑胚形状。
步练师盯着那团铁水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刘唐，你过来。"
李唐心头微凛，难道暴露了？他缓步上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伸手。"步练师命令道。
李唐伸出右手。步练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灵力探入经脉。李唐立刻运转《辰龙九变》，将经脉状态也模拟成练气修士。
"奇怪……"步练师喃喃自语，"灵力运转明明很生涩，为何对神识操控如此敏锐？"她松开手，"你以前可学过炼丹或其他需要精细操控的法门？"
李唐摇头："晚辈只是喜欢琢磨些精巧机关。"
步练师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只是从那天起，她对李唐的要求明显严格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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