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三秒，才点进顾承渊的完整消息。
“今晚七点，顾家正厅，不要迟到。”
最后那个句号像颗图钉，精准钉进她的神经。
这是两人隐婚三个月来，第一次以“夫妻”身份正式出现在顾氏核心成员面前。
前世她从未经历过这场会面——那时林氏己破产，她忙着收拾烂摊子，顾承渊也因家族压力提出离婚。
她转身进了安全通道，背贴着冰凉的防火门，从西装内袋摸出平板。
推演模拟器的蓝光在狭小空间里流转，她输入“与顾天鸿首次会面策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当前关系薄弱，建议保持适度距离，避免正面冲突。”机械音响起时，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适度距离？
顾天鸿那种传统派，最恨的就是不受控的儿媳妇。
电梯“叮”的一声，她整理好袖扣，高跟鞋声重新在走廊里清脆起来。
顾家庄园的欧式穹顶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林晚站在正厅门口时，耳坠上的碎钻刚好扫过锁骨——这是她特意选的款式，既不逾矩，又不会被唐雪柔的珠光压下去。
正厅里，顾天鸿坐在主位，背挺得像块老榆木；唐雪柔斜倚着沙发，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手指正着骨瓷杯沿，见她进来，眼尾微微上挑；张启文站在博古架旁，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显然早就在观察她的仪态。
“林小姐。”顾天鸿开口便是冷硬的调子，“顾家的儿媳妇，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你林氏如今连银行授信都快保不住，拿什么配我儿子？”
林晚在顾承渊右侧落座，桌布下的手指轻轻叩了叩大腿——这是特工训练时的情绪锚点，用来压制想掀桌的冲动。
她从手包里抽出份报表，推到顾天鸿面前：“顾先生不妨看看这个。”
报表封皮是林氏的烫金logo，翻到第二页时，顾天鸿的瞳孔微缩。
“近三个月营收预测增长37%？”他的指节捏得泛白，“你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
“上周三，林氏与云川科技签了智能芯片代工协议。”林晚的声音像浸在冰里的银笛，“云川的订单量够我们消化三个月；上周五，我们收购了濒临破产的瑞丰电子，专利技术估值就能覆盖一半债务。这些，顾先生的人应该己经查过。”
她余光瞥见顾承渊垂在桌下的手，指节抵着膝盖，指腹轻轻——这是他克制情绪时的习惯动作。
前世她从未注意过，此刻却像被激光笔点中般清晰。
“父亲。”顾承渊突然开口，声线比平时低了半度，“她的表现，己经超出预期。”
正厅里的空气陡然松了几分。
张启文的钢笔停在半空，最终收进西装内袋；唐雪柔的指甲在杯壁上刮出细微的声响，笑容却更甜了：“林小姐好手段，只是商场如战场，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林晚没接话。
她盯着唐雪柔耳后若隐若现的青灰色——那是长期服用抗焦虑药物的痕迹。
饭后，顾承渊说要带她去书房。
两人穿过回廊时，晚风吹起他的西装下摆，露出里面衬得笔挺的白衬衫。
“你不需要证明什么给我看。”他站在书房门口，声音轻得像落在檀木书桌上的灰，“顾氏的儿媳妇，从来不是靠报表当的。”
林晚抬头看他。
水晶灯的光穿过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
“可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她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带，指尖触到他喉结时顿了顿，“包括我自己。”
顾承渊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侧身让她进去。
次日顾氏股东会议，林晚是唯一的非股东列席者。
唐雪柔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进场时，金镯子撞出脆响：“各位，我唐家愿注资五个亿，占股15%。”
几个老股东交头接耳，有人己经在翻股权转让书。
林晚捏着平板的手紧了紧——模拟器昨晚推演了十七次，每次唐雪柔的方案都会在今天提出。
“唐小姐的资金，来得可干净？”她起身时，椅子在大理石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各位请看。”
投影仪亮起的瞬间，唐雪柔的脸白得像张纸。
屏幕上是唐家旗下基金的资金流向图，箭头最终指向东南亚某地下钱庄，备注栏里“洗黑钱”三个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不可能！”唐雪柔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砸过来，林晚偏头躲过，瓶子“砰”地撞在墙上，水花溅在她礼服前襟。
会议室炸成一锅沸水。
顾承渊的目光扫过她沾着水痕的锁骨，又迅速移开，指节敲了敲桌面：“散会。”
“你怎么做到的？”他跟在她身后出了电梯，声音里带着点哑，“那些证据……”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林晚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转身时撞进他怀里。
他身上的雪松香水混着淡淡烟草味，比模拟器预测的更温暖。
“下次别一个人行动。”他的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闷在发间，“我会担心。”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后退两步，高跟鞋在地上碾出个浅痕：“我得回公司。”
钻进林肯轿车时，车载屏突然亮起蓝光。
“完成关键决策任务，恭喜您升级至中级模拟器，解锁对手心理推演功能。”
她握紧方向盘，后视镜里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手机在这时震动，未知号码发来条短信：“赵振宇近期频繁出入希尔顿酒店，接触外籍人士。”
林晚的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最终存进了加密文件夹。
暮色漫进车窗时，她踩下油门。
引擎的轰鸣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比任何模拟器的推演都更清晰，更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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