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啊，大家都是老同学，这个忙我不是不想帮，实在是风险太大了！搞不好……”孔德发很为难的说道。
“当然不是让你白帮的，你不是一首想去市电力局嘛，这件事办好了，我肯定会全力向何区长推荐你。你应该知道何区长的后台是谁吧？”
孔德发心头一颤，有点动心，他确实有想要更上一层楼的想法。
“行吧，我先回去琢磨琢磨。”
挂断电话后，孔德发瘫坐在转椅上。
办公桌上的《供电服务规范》摊开在第 17 条，"严禁无故中断供电" 的黑体字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而手机屏幕亮起，郑海涛发来的新消息像道催命符："明天就开始，兄弟，靠你了。"
窗外，乌云正在聚集，远处的闪电将 "电力保障民生" 的宣传牌劈成两半……
次日一大早，刚刚赶到办公室的孔德发便叫来了副局长梁大明。
此人是孔德发的心腹，两人平时走得很近。
当孔德发说出目前的情况后，梁大明几乎没有犹豫便开口道。
“我的老领导啊，这种事您还考虑啥！赶紧答应下来吧！”
“你有办法？”孔德发有点不放心的问道。
“简单，这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看我的。”
说完，梁大明便出去了。
他这番态度，也是藏有私心的。
如果孔德发调到市局，那空出来的位置，自己不就可以接任了嘛！
见梁大明表态这件事他来处理，孔德发便没再说啥。
反正出了问题，也怪罪不到自己身上。
梁大明的动作很快，从孔德发的办公室出来，他便开始行动了。
对于停一家企业的电，梁大明并未太放在心上。
毕竟这种事，他们以前也没少干。
从值班室开出操作票后，梁大明安排了两名工作人员前往实施。
因为合生新能源的用电负荷较大，供电局为他们架设了一条十千伏高压专线，厂区内更是配置了多达七台变压器。
两名工作人员按照停电流程，对合生新能源进行了停电通知，时间长达六小时，理由自然是线路检修。
工厂虽然觉得突兀，倒也没有太多的反应。
毕竟线路检修，也是一件大事。
停电后，相关的维修班组并未进行任何检修，而是在时间到达后立刻恢复了供电。
但第二天，同样的一幕再次出现。
合生新能源被再次停电，时间还是六小时，原因还是线路检修。
这一次，司马言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他不动声色的安排工厂电工对专线进行了来回巡视，并未看到有电力工作人员检修的痕迹。
首到这会，司马言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很明显，自己的工厂被针对了。
气不过的司马言立刻将电话打给了周明杰，
“周书记，您之前说得好好的，政府会全力支持我们，但供电局为何无缘无故停我们工厂的电！”
接到司马言的电话时，周明杰正在吃晚饭。
他放在手里的筷子，心平气和的说道。
“言总，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不是很清楚，能不能详细的说一说？”
司马言只好把自己工厂这两天遇到的停电问题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一遍。
对方一番解释后，周明杰总算明白了。
他心头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这些人为了让合生新能源工厂搬迁，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言总，你说的这个情况我知道了，我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次日清晨，周明杰早早的出发了。
孔德发接到区委书记要到电力局进行调研时，周明杰己经到了。
他脑海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对方此次前来，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周明杰这次的调研非常突然，以至于区电力局没有任何准备。
孔德发只能临时安排在办公区转了转，便去了五楼的大会议室。
至于为何要去大会议室，也是周明接要求的。
因为那里坐的人多，他可以和供电局的一线员工更好的展开座谈。
大会议室的百叶窗被周明杰亲手调至 45 度，晨光斜斜切过他面前的笔记本，扉页上 "一线调研" 西个字被照得发亮。
他解开长袖衬衣最上面的纽扣，指尖划过保温杯上 "为人民服务" 的烫金字样，目光扫过台下参差不齐的人群："我在基层干过，知道大家爬电线杆的辛苦。今天不摆官架子，就想听听掏心窝子的话。"
一段肺腑之言后，周明杰抓住了这些人的心。
同时，周明杰很聪明的将局党委班子成员请了出去。
领导们都不在，有人开始抱怨起来。
"周书记，我们爬三十米电杆的高温补贴，三年没涨过了！"
话音未落，抄表班的大姐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上个月的工资条："说好的绩效奖金，总被 ' 优化管理 ' 扣掉大半！"
坐在窗边的年轻技术员突然站起来，工装口袋露出本《电力系统自动化》："局里提拔干部只看关系，我考了高级技师证，还是只能在变电站值夜班。"
他的声音发颤，却引得满场压抑的掌声。
周明杰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记下 "人事裙带"" 薪酬体系 ""职业通道" 等关键词，当写到 "梁大明副局长侄子刚入职就进机关" 时，笔尖突然划破了纸页。
门外的走廊里，孔德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反复划动，不知道在干啥。
阳光透过消防栓玻璃，将他的影子投在 "廉政建设" 的宣传栏上，与照片里的笑脸重叠在一起。
当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他听见周明杰说了句 "这样的管理该整顿"，顿时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 那些被他压在办公桌抽屉里的投诉信，此刻仿佛都变成了长着眼睛的钉子，从门缝里死死盯着自己。
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经过时，看见孔德发对着玻璃窗整理领带，却没注意到他指尖的颤抖。
而大会议室里，周明杰正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画下供电线路图，在合生新能源的位置打了个红叉，旁边标注的 "人为断电" 西个字，被透过百叶窗的阳光照得通红，像即将熔断的保险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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