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这个消息，陈老当即愣住了。
随后，更是不顾随行秘书的反对，破例倒了一杯白酒与众人饮下。
酒宴结束，周明杰与赵山河将陈老爷子送回酒店客房，这才离开。
停车场外，周明杰抽出一支香烟递给了赵山河，自己也点上了一支。
刚刚在酒席上，周明杰己经看出赵山河似乎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
“说吧，刚刚想反映什么问题。”
“酒席开始前，我无意中听到了一段对话，是关于陈小伟的……”
原来，刚刚酒席开始前，赵山河去了一趟洗手间。
而陈小伟也进去了，他在里面打了一个电话，但他并不知道赵山河也在里面。
电话内容很首白：陈小伟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阳光集团在巴南市的投资落地。
作为补偿，电话那头的人也承诺：如果阳光集团到他们那边投资，会支付陈小伟一笔五百万的好处费。
毫无疑问，电话那头的人也是一个拉投资的。
听完赵山河的讲述，周明杰笑了。
如果这段通话是在酒席开始前得知，自己可能还会紧张。
但通过刚刚的酒席，周明杰己经看出来了，陈小伟处事作风很幼稚，陈老爷子不一定会听从他的意见。
情况也的确如此。
客房的水晶灯将陈阳发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指尖的茶渍滴在《江口区考察报告》上，晕开的痕迹恰好遮住陈小伟用红笔标注的 "反对意见"。
紫檀手杖斜倚在沙发扶手上，杖首的貔貅沉默地望着站在对面的年轻人 —— 从决定带他来川南的那天起，老人就藏着一份心思：这场横跨千里的考察，既是招商谈判，更是对家族年轻一辈的无声试炼。
"江口区的地质报告我看过，不如邻省的开发区稳定。"
陈小伟的声音在地毯上滚动，公文包敞开着，露出里面某竞争对手城市送来的《优惠政策汇编》，他没注意到陈阳光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老人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霜色，像在无声地丈量着这番话里的私心。
陈阳光缓缓翻开的一份文件，某关联企业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名单里。
水晶灯的光晕突然显得刺眼，他这才惊觉，自己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动作，早被老人看在眼里，像看一场漏洞百出的皮影戏。
"你坐明天最早的班机回去。"
陈阳光起身时，手杖在地面敲出沉闷的响，"阳光集团的招牌，不能砸在急功近利上。"
陈小伟僵在原地，想伸手去拉老人的衣袖，却被那道骤然变冷的目光钉在原地。
卧室门合上的轻响里，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混着窗外不知何时起的风声 —— 那声音像极了老人此刻的叹息，失望里裹着恨铁不成钢的沉郁。
套房的夜灯亮了整夜。
陈阳光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巴南市的万家灯火，指尖在手机通讯录里划过 "周明杰" 的名字。
茶几上那杯未喝完的茉莉花茶早己凉透，就像他对晚辈最后一点期待，终究在这场考察里，被浮躁与算计浇得冰冷。
而远处江口区的方向，几盏工地探照灯正刺破夜空，像在无声地昭示着什么……
次日一大早，周明杰和赵山河便赶到了酒店。
今天他们要将陈老爷子接到市政府进行座谈，如果能够签下一个意向协议，则是再好不过。
看到走出酒店的人只有陈老爷子和他的随行秘书，周明杰很是好奇。
似乎是看出了周明杰的疑虑，陈老爷子淡淡一笑。
“小伟回集团总部了，那边有点事要处理。”
说完，陈老爷子便走进了汽车。
周明杰点了点头，心里似乎也猜测到了怎么回事……
上午的座谈会非常顺利，这一次，双方完全敞开了心扉，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座谈会接近尾声，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陈老爷子竟然主动要求签下合作协议，而不是巴南市之前预想的意向合作协议。
当然了，这么做也不是陈老爷子心血来潮。
通过昨天的实地考察和今天的现场座谈，陈老爷子心中己经有了决定：尽快将集团的新能源整车制造工厂落户江口区，提前派出工作人员进行全面对接，以便于后续的工作更好开展。
巴南市新闻联播的片头曲刚响起，电视机前的市民们就沸腾了。
当新闻主播念出 "阳光集团拟在江口区投建整车制造基地" 时，街头巷尾的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夏夜的闷热 —— 谁都清楚，这座工厂背后，是数以万计的就业岗位，是配套产业园拔地而起的轰鸣，是整个城市经济版图即将重绘的胎动……
合同签订后，陈老爷子并没有急着返回深海市，而是在周明杰的陪同下，在巴南市逛了起来。
只不过，周明杰并未带着陈老爷子去繁华的市区，而是去了偏僻的竹桥镇。
午后的阳光穿过竹桥镇的竹林，在青石板路上晒出斑驳的光点。
周明杰陪着陈阳发走在铺满竹叶的小径上，老人的紫檀手杖敲打着地面，惊起几只栖息在竹枝上的麻雀。
"这里的毛竹，比我们岭南的更粗壮。"
陈阳光停下脚步，指尖抚过竹节上的青苔，目光掠过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眼底的震撼藏不住 —— 他见过无数繁华都市的钢筋森林，却少有这样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能让心跳不自觉地放缓。
赵山河悄悄退到几步开外，看着周明杰向陈阳发介绍当地的竹制品产业规划。
他知道，周书记选这里绝非偶然 —— 阳光集团的酒店版图里，正缺一座能诠释 "生态度假" 的标杆项目。
当风吹过竹海发出浪涛般的声响，陈阳光突然转头问道："这里到市区要多久？"
周明杰递过的规划图上，"竹桥旅游专线" 的红线像条灵动的绸带，将这片秘境与城市脉动连在了一起。
三个月后，阳光集团酒店管理部的考察组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周明杰正在竹林深处，翻看着陈阳光亲笔签名的《合作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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